丝竹声迟疑地、小心翼翼地重新响起,舞姬们战战兢兢地重新扭动腰肢。
然而,方才那烈火烹油般的喧嚣热闹,却再也无法恢复。
骆宾王那番如惊雷般的话语,那孤傲决绝的背影,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每个人心头。
一种难言的尴尬,弥漫在奢华的水榭之中。
紫微宫,武成殿,龙涎香的气息依旧沉静。
李治放下手中一份关于剑南道税赋的奏疏,揉了揉眉心。
武曌坐于下首,手中拿着一卷《臣轨》新修订的文稿,目光却有些飘忽。
“媚娘,”李治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不解,“近日……宫外关于忠勇侯的传闻,你可听闻了?”
武曌放下书卷,秀眉微蹙:“陛下是指……敦化坊江宅的种种?”
“正是。”李治叹了口气,眉宇间尽是困惑,“焚毁疑似《兰亭》古帖,只为引火温酒;
斥逐道王府属骆宾王,因其不肯作颂诗……更有甚者,奢靡无度,几近癫狂;
金丝楠木为器,金玉镂盒盛‘百鸟’,剥葱取芯需百人……种种行径,骇人听闻。
这……这哪里还是当初那个淡泊明志、献策荐贤的江逸风?简直判若两人,朕……朕实在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