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莉莉安与自己交握的手上,声音低沉了几分,“只是……既然我的女儿已经做出了她的选择,并且决心走下去。
那么,作为父亲,我至少不能让她觉得,她是独自一人在对抗整个世界的狂风暴雨。”
莉莉安喉咙动了一下,唤道:“爸爸……”
皮埃尔没有看她,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女儿的手背,用力握了握,那是一个沉默而有力的动作。
“好了,”他抬起头,神色重新变得硬朗,“言归正传。”
雅各布看着皮埃尔别扭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摇了摇头:
“皮埃尔,你这可真是……”
“你闭嘴。”皮埃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紧绷的气氛,却因这小小的插曲和互动,像被阳光晒暖的坚冰,出现了细微的、却不容忽视的裂痕。
汉娜的嘴角悄悄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戴安娜也低下头,掩去唇边一丝如释重负的浅笑。
客厅里,那令人窒息的凝重,悄然溶解在逐渐明亮起来的晨光与温暖的炉火气息之中。
虽然前路依然布满荆棘,但至少在此刻,他们似乎找到了一种并肩面对的、新的可能。
……
午后,《泰晤士报》的墨香最先在伦敦街头弥漫开来。
头版下方,一篇占据大幅版面的专访犹如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我们只是选择了不同的方式’——沈易独家回应舆论风暴”
其下,副标题的银灰小字仿佛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香江富商谈爱情、婚姻与自由意志”
文章以近乎白描的笔触,还原了罗斯柴尔德庄园书房里的对谈。
沈易的声音透过文字,冷静而清晰:
“关于外界议论,我不想辩解什么。辩解只会显得心虚。”
据记者描述,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窗外的橡树上,神色平静。
“我只想说一点:我们四个人,都是成年人,都有自由意志。我们的关系,是四个人在清醒中共同落笔的选择。”
当记者将“传统一夫一妻制”的问题抛向他时,沈易略作沉吟,给出了那个后来被反复引用的比喻:
“一夫一妻制对大多数人来说是好的,是合适的。但适合大多数,不代表适合所有人。”
他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就像鞋子,41码的鞋适合大多数人,但脚小的人穿不了,脚大的人也穿不了。
你能说他们是错的吗?我们只是脚型不同,选了不同的鞋。”
记者追问是否担心影响社会风气,沈易闻言,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如果几个人的私生活就能动摇社会风气,那这个社会未免也太脆弱了。
真正侵蚀基石的风暴,是贫困、不公与战火。
我们这几个人,充其量只是花园里种了几株特别的花,有人嫌它刺眼,仅此而已。”
专访以沈易对未来看似平淡的展望收尾:
“继续爱她们,继续做生意,继续拍我的电影。日子很长,没什么特别的。”
然而,这平淡之下,却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
这篇专访如同点燃了引信。
次日,《卫报》的评论版以深邃的蓝调刊出长文:
“沈易事件:是道德沦丧,还是观念解放?”
文章从古巴比伦的契约婚姻,游历至维多利亚时代的道德规范,最终笔锋沉凝地写道:
“沈易的选择,我们未必认同。但他撬开的那道缝隙,值得审视:
在唯一的模板之外,是否存在其他真诚情感联结的可能?
社会对‘不同’的容忍边界,究竟何在?”
《观察家报》则汇聚了学者的理性之光。
一位社会学教授指出:“争议的喧嚣,恰恰丈量出社会对‘非传统关系’的容忍度。
但人类学的视野告诉我们,婚姻的形式从未单一。”
而一位女权主义者的声音则更为锐利:
“值得关注的并非沈易本人,而是那三位女性。
她们的‘自愿’,究竟是自由意志的果实,还是披着爱情华服的枷锁?这比富豪的私生活更值得深究。”
小报的舞台则喧闹纷呈。
《太阳报》的记者扎入市井,采集最原始的声浪:
一位中年妇人挎着菜篮,眉头紧锁:
“别跟我说什么理念,我就是觉得不舒服!”
隔壁,穿着破洞牛仔裤的年轻女孩嚼着口香糖,眼睛发亮:
“挺酷的啊!要是他们都乐意,关别人什么事?”
一位大学生夹着书本,语气平和:“沈易没说错,这是他们的自由。法律未禁,旁人何权置喙?”
而一位老先生用手杖重重顿地,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