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伸出手,拿起叉子,小口小口地开始吃。
蛋煎得很嫩,面包香脆,牛奶温度适宜。味道比她想象中要好得多。
她安静地吃着,直到吃完最后一口面包,喝光最后一点牛奶,才放下刀叉和杯子。
沈易一直静静地看着她用餐,此刻才问:
“好点了吗?”
胃里有了温暖的食物,先前那种冰冷僵硬、仿佛连血液都凝固的感觉似乎消退了一些。戴安娜轻轻点了点头。
“嗯,好点了。”
沈易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
“那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吗?”
戴安娜迎上他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
经过刚才那阵风暴般的情绪宣泄和这片刻奇异的宁静,她的脑子确实比之前清醒了一些。
“谈什么?”
“谈怎么解决眼下的麻烦。”沈易语气平稳,将话题拉回了现实。
戴安娜看着他,蓝眼睛里依旧残留着不安,但多了几分愿意倾听的专注。
“你想怎么办?”
沈易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选择。”
戴安娜微微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第一,否认。”沈易清晰地说道,“对外声称照片是角度问题或伪造,强调我们那晚只是洽谈公事至深夜。
这套说辞,或许可以暂时应付媒体和公众。
但那些记者不会轻易罢休,他们会像猎犬一样继续挖掘,迟早会找到更多‘证据’或‘知情人’,让谎言难以为继。”
戴安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虽轻却坚定:
“我不想撒谎。”
尤其是,对那段于她而言真实存在的情感与纠葛撒谎。
沈易点了点头,似乎早预料到她的回答。
“那么,第二,承认。”
戴安娜愣住了。
“承认?承认什么?”
沈易的目光坦然而直接地迎上她的。
“承认我们之间,确实存在超越普通商业伙伴的关系。承认,你是我的女人。”
“你的女人”四个字,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客厅里。
戴安娜的脸颊无法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但这次,羞怯很快被更现实的考量压下。
她迅速镇定下来,追问:
“那然后呢?承认了之后呢?事情就会结束吗?”
“承认之后,压力就不在我们这边了。”沈易解释道,“媒体得到了他们最想要的‘官方回应’,失去了继续挖掘爆炸性新闻的动力。
新鲜感过去,他们的注意力自然会被其他事件吸引,慢慢散去。
至于你父亲那边,我会亲自去拜访解释。
王室方面,我也会通过适当的渠道说明情况。”
他略作停顿,目光更深地看进她眼底。
“而至于你和我之间……”
他的语气放缓,带上一种罕见的、将选择权完全交出的意味。
“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承认关系,只是解决外部麻烦的一种方式,不意味着你要立刻对我做出任何承诺,或改变我们现有的任何相处模式。”
戴安娜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光线又明亮了些,尘埃在光柱中无声飞舞。
然后,她垂下眼帘,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敢迈出那一步吗?
为什么明明在意,却要拼命躲开,给自己套上那么多枷锁?”
沈易摇了摇头,等待她自己说下去。
戴安娜抬起头,眼眶再次湿润,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或委屈,而是因为终于要直面内心最深的脆弱。
“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自己……”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平稳,“怕自己最终,也不过是变成你身边那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她终于将那句盘旋在心头许久的话说了出来,声音轻得像叹息。
“怕自己不再特别,怕自己对你而言,只是又一个名字,又一个……编号。”
沈易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反驳。
等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目光沉静而认真:
“戴安娜,你知道你在我心里,是什么位置吗?”
戴安娜摇摇头,眼中带着迷茫和一丝希冀。
“你是戴安娜。”沈易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不是谁的编号,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也不是用来彰显征服力的战利品。”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身边确实不止一个女人。这一点,我从未对你隐瞒,也无法改变。
但她们每一个人,都是独立的、完整的、不可替代的个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