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我真心所爱、也深爱我的‘王娇蕊’。
第二,我绝不会为了任何所谓的‘应该’或‘体面’,去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
他强大的自信和决断力在话语间展露无遗,与佟振保的懦弱形成鲜明对比。
随即,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仿佛在总结这部作品对他个人的启示:
“从我的角度看,这个故事最大的警示在于:
不要辜负真心对你的人。
无论是像火一样炽热的‘王娇蕊’,还是像水一样隐忍的‘孟烟鹂’,辜负她们,就是最大的罪过。”
“激情与爱意可以如烟花般绽放,但不能任其消散无踪。要懂得珍惜与维系。”
“人,不应成为任何僵化制度或陈腐观念的奴隶。”
他说这句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极其自然地扫过龚樰,那眼神仿佛带着穿透力,能看进她心底最深的挣扎。
“制度和观念是随着时代变迁的,而人内心最真实、最珍贵的情感,才是永恒不变的指引。”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敲打在龚樰的心坎上。
“人,应该是观念的主人,而不是被它束缚、扭曲的奴隶。”
“当你感到某种制度或观念让你窒息、让你痛苦、让你觉得‘不对’,那很可能不是你错了,而是那个制度、那个观念本身出了问题,或者不适合你。”
他的目光再次锁定龚樰,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坦诚。
“遵从你内心深处真正的渴望和指引,而不是被外界强加的标准所控制。
只有这样,人才能活得真实、完整,才不会像佟振保那样懦弱扭曲,也不会像孟烟鹂那样在压抑中崩溃,更不会像王娇蕊那样在放纵后心如死灰。”
最后,他微微停顿,抛出了一个在80年代初堪称石破天惊的观点,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道理:
“比如现在的一夫一妻制,这个制度本身的设计有其社会基础,初衷也许是好的。
但它真的是所有人内心深处唯一、且永恒不变的追求吗?
它真的能完美适配所有个体复杂的情感需求吗?我看未必。
重要的是,人是否能在不伤害他人的前提下,找到真正让自己灵魂安宁、情感充沛的存在方式,而不是被单一的制度框死。”
沈易的话语,尤其是最后那段关于制度、观念与个人情感的论述,像一颗精准制导的炸弹,在龚樰心中轰然炸响!
浅水湾那晚的见闻——关智琳的依恋、波姬·小丝的依赖、周惠敏的沉默……
这些画面瞬间涌入脑海,与沈易此刻的言论激烈碰撞!
他是在说我!
龚樰的心跳得快要冲出胸膛。
他看穿了她因为浅水湾所见而产生的排斥和心防!
他看穿了她用“道德”、“规范”筑起的自我保护墙!
他在挑战她赖以保持“清醒”和“骄傲”的基石!
他直言不讳地指出,她所固守的“一夫一妻”观念,可能本身就是一种束缚,一种让她痛苦和挣扎的“错误观念”或“不适配的制度”!
他在暗示她:她的痛苦,不是因为他的“复杂”,而是因为她被不合时宜的观念束缚了本心?
他在宣扬一种离经叛道却又充满诱惑的“真实”!
遵从本心,做观念的主人,寻找让自己灵魂安宁的方式……
这些话像魔咒,动摇着她坚固的道德防线。
她一直用“沈易感情生活复杂不符合规范”来压抑自己的好感,保护自己。
可现在,这个男人,这个拥有巨大能量和洞悉力的男人,却告诉她:
也许错的不是他,而是她所信奉的“规范”本身?
这简直是对她世界观的一次颠覆性冲击!
“不要辜负真心对你的人”——这句话像重锤敲在她心上。
她不禁想:如果自己因为固守观念而刻意疏远、甚至“辜负”了内心真实的悸动,那是不是也成了一种“佟振保式”的懦弱和扭曲?
龚樰感到一阵眩晕。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用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饭盒里早已冷掉的饭菜,手指微微颤抖。
她不敢抬头看沈易,怕自己眼中的震惊、慌乱、动摇以及那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羞耻和隐秘的……认同感被他尽收眼底。
她精心构筑的、用以隔绝沈易和自我保护的心墙,在沈易这番借古讽今、直指人心的“剧本分析”下,被凿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浅水湾见闻与极具蛊惑力的“真实论”在她脑海中激烈交战,让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和挣扎。
沈易不仅是在讲戏,他是在用思想的手术刀,精准地解剖她的心理。
这场午餐,成了沈易对龚樰心防发起的一场没有硝烟却异常激烈的攻坚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