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房间,威尼斯的夜色已完全笼罩了窗外。
远处电影宫的灯光在泄湖的薄雾中晕开淡淡的光晕,利多岛的街道安静下来,只有隐约的海浪声和不知何处传来的手风琴声,断断续续。
沈易没有开顶灯,只拧亮了书桌上一盏黄铜底座的老式台灯。
暖色的光晕圈出一小片宁静的区域。
他脱下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口,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电影节日程表,但思绪却飘向了更远的地方——去年,跟莫妮卡·贝鲁奇的交往历历在目。
已经一年了。
沈易拿起房间里的古董式转盘电话,拨通了那个号码。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每一声都仿佛敲在威尼斯的夜色里。
就在他以为无人接听时,电话被接起,一个带着睡意、有些慵懒的女声用意大利语“喂”了一声。
“嗨,莫妮卡。”沈易用他熟练的意大利语打招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清晰的抽气声,然后是床单窸窣和带着难以置信惊喜的声音:
“沈?是你?我的天……这真是一个……太意外的电话了!”
“是我。希望没有打扰你。”沈易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低沉温和。
“没有!当然没有!我只是……不敢相信。”莫妮卡的声音里笑意弥漫,“你怎么会突然打电话来?在香江一切都好吗?”她的关心直接而热烈。
“很好。不过,或许有件更让你没想到的事。”
沈易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威尼斯的灯火,“猜猜我现在在哪里?”
“哪里?”莫妮卡好奇地问,随即自己猜测着,“伦敦?巴黎?总不会在……”
“威尼斯。”沈易揭晓答案,“我来参加今年的电影节。”
“威尼斯!我的天!”莫妮卡惊呼起来,声音里的喜悦几乎要透过听筒满溢出来。
“你在意大利!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她所在的佩鲁贾,与威尼斯隔着一片亚平宁山脉,却因这个电话瞬间拉近了距离。
“是的。电影节后天开幕。”沈易能感受到她的开心,自己的嘴角也不自觉微微上扬。
“我们有一年没见了,莫妮卡。我很想见见你。”
他的语气很自然,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肯定。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然后是她更温柔、更认真的回应:“我也非常、非常想念你,沈。”
这直白的意大利式表达,毫不掩饰情感。
“我查了一下,从威尼斯飞过去,或者乘火车,时间都不会太长。”
沈易说,“明天,我有一天的时间。如果你方便……”
“方便!当然方便!”莫妮卡几乎是立刻抢答,随即似乎意识到自己过于急切,轻咳了一声,但笑意未减。
“我是说,非常欢迎。明天我没有重要的课……而且,没有什么比见到你更重要。”
最后一句,她说得很轻,却格外清晰。
两人又聊了几句近况,莫妮卡问起他的电影,语气里满是好奇与支持。
约好了大致的时间和再联系的方式,这通跨越了一年的简短通话,在一种温情而略带悸动的氛围中结束。
挂断电话,听筒搁回底座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电话那头传递过来的、属于莫妮卡的鲜活气息。
沈易在椅子上静坐了片刻,某种久违的、属于私人情感的涟漪在心间轻轻荡开。
但很快,他收敛心神,想到了另一件事。
他起身,走出自己的房间,来到走廊另一侧张漫玉和蓝洁英共住的套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蓝洁英,她已经换上了舒适的睡袍,头发微湿,脸上带着沐浴后的红晕,看到沈易,眼睛一亮:“沈生?”
“还没休息?”沈易走了进去。
套房的客厅很宽敞,张漫玉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长发,穿着一件丝质的米白色睡裙,显得温婉而放松。看到沈易进来,她停下了动作。
“正好,刚洗完澡,舒服多了。”蓝洁英关上门,语气轻快,“沈生有事?”
沈易的目光掠过她们。长途飞行的疲惫在热水洗礼后似乎消散不少,两个女孩都放松了戒备,显露出私
下里更柔软的一面。空气中弥漫着沐浴乳的清香和女性肌肤温热的气息。
“有些安排,想跟你们说一下。”沈易在另一张单人沙发坐下,姿态放松,“明天,我需要暂时离开威尼斯一天,去办点私事。”
张漫玉擦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疑问,但她没出声。
蓝洁英则直接问道:“啊?明天就去?电影节后天就开始了……要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