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我好像看见三年前去世的表姐了,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叫表姐……‘帝妃’?”邵萍虚弱的声音响起,带着刚苏醒的茫然与难以置信。
我猛地从自我凌迟的思绪中惊醒,握住她的手,给予她真实的支撑与温度,同时也是在抓住一点现实的暖意,对抗内心的严寒。语气平静地解释,却感觉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力气:
“那是阴司的神职尊称。雯静在那边,过得很好,有神职在身,受人敬重。” 可她不快乐。 我心里补充道,她还在叫着“曹枚”。那个让她不快乐、甚至间接导致她死亡的源头。
邵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泪水再次涌出,这次是释然与欣慰的泪:“那就好……那就好……表姐那么好的人,不该受苦……鹤宁,谢谢你……” 她终于叫对了现在的名字。
我看着她泪眼婆娑却重燃生机的脸,这个念头微弱地闪了闪。
万幸我是曹鹤宁。
万幸邵萍抓住的,不再是“曹枚”的愧疚与诺言,而是“曹鹤宁”的友谊与力量。她不必再活在替身和影子的诅咒里。
我看向窗外。
秋日的阳光正好,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进来,金灿灿的阳光,却无法消弭我心中因“曹枚”之名而再次割裂的阴阳、生死、过去与现在。
如果妈妈在……
这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
她一定会看穿我平静面具下的支离破碎,一定会用她粗糙温暖的手抹去我不知何时滑落的冰冷泪滴,一定会把我搂进怀里,隔绝那些来自过去和幽冥的、名为“曹枚”的寒风。
可她不在。
我只能独自站在这里,站在生与死的门槛,站在“曹枚”的墓碑与“曹鹤宁”的王座之间。
承受着这份独一无二的、温柔的、却也是世间最残忍的——名为回忆与初恋的,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