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意从省艺术专科学院请假赶回的苏雪,则带来了专业级的《天鹅湖》选段。修长脖颈,绷直的足尖,每一次轻盈的跳跃、精准的旋转、流畅的延伸,都透着科班训练的严谨与芭蕾艺术的高贵。她化身湖畔忧伤的白天鹅,用身体讲述着一个关于爱情与魔咒的经典故事,征服了全场。
但真正让我在意的,是下一个节目。
省电建二公司子校,柳青璇。
这位新晋的黔西南州舞蹈冠军,今晚献上独舞——《烈火涅盘》。
音乐起,便是不安分的鼓点。一袭仿佛用火焰织就的鲜红舞裙,随着她充满力量与野性的动作在台上“燃烧”。
她的舞蹈不同于苏雪的优雅含蓄,也不同于传统民族舞的规整,而是充满现代舞的张力与爆发感。翻滚、腾跃、大幅度地面动作,每一个肢体语言都在诉说挣扎、痛苦与重生。
特别是中段,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挥鞭转——一圈、两圈、十圈、二十圈……她竟一口气完成了三十圈!而后稳稳定在舞台中央,单足立地,另一腿高高后抬,火红的裙摆如怒放的烈焰,瞬间定格!
“好——!!”
台下爆发出今晚最热烈的喝彩之一。评委们纷纷点头,交换着欣赏的目光。
柳青璇在如潮的掌声与喝彩中缓缓收势,微微扬起下巴,胸膛因喘息而起伏。她的目光,带着灼热的战意与毫不掩饰的自信,有意无意地扫过后台幕布的缝隙。
那眼神,我读懂了。
是宣战。
我靠在冰凉的后台墙壁上,指尖无意识地、一下下轻轻摩挲着腰间长剑冰凉的剑柄。鞘内的剑身似乎感应到什么,传来一丝极细微的嗡鸣。
有意思。
今晚的“对手”,比想象中还要认真,还要强。
这才有趣,不是吗?
终于,报幕员清晰的声音响起:“接下来,请欣赏由高二(1)班,玉女门带来的原创舞蹈——《墨舞剑魂》。”
舞台灯光彻底暗下。
一片寂静的漆黑中,只有一束纯白的追光,“啪”地打在舞台正中央——那根三米高、黝黑坚实的实心木柱上。观众席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对这个突兀而奇特的布置充满好奇与不解。
空灵的古琴声,如一滴墨汁落入清水,幽幽漾开。
追光稍移,照亮一侧长案。执笔的张艳凝神静气,挥毫泼墨。笔走龙蛇间,“凤舞九天”四个古朴苍劲的大字,在雪白宣纸上渐次显现,墨香仿佛能透过光线传递出来。
与此同时,另一侧,黄燕和孙倩率领的八人剑阵,如画卷般徐徐展开。剑光清冷,随着她们整齐而富有韵律的起手式闪烁游走,与另一侧流淌的墨迹遥相呼应,一动一静,一文一武,构成奇妙的和谐。
我站在舞台最深处的阴影里,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肺部充盈着后台特有的、混合着灰尘、化妆品和木头气味的空气。心脏在胸腔里平稳而有力地跳动,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中清晰可闻。
眉心那点朱砂痣,开始隐隐发烫。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苏醒,一种共鸣。体内沉睡的紫微神力,如被春风唤醒的溪流,开始沿着某种玄奥的路径自然流转,温润而磅礴。
今夜的状态,好得出奇。
音乐渐趋激昂,加入了鼓点与箫声。
该我了。
我缓步,从最深暗处,走向那片光。
月白色的交领襦裙,衣袂无风自动。乌发仅用一根素银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垂在颊边。脸上几乎未施脂粉,唯有眉心一点朱砂,红得惊心动魄。
当我完全走入追光范围时,台下传来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长剑,在我手中缓缓出鞘。
清越的龙吟之声,响彻瞬间寂静的礼堂。
剑,醒了。
人随剑走,剑随身游。
起手式,只是一个简单的云手,接一个转身。但速度、力度、角度,都与平日里排练时截然不同。每一个动作都仿佛被注入了独特的灵魂与韵律,流畅得不似凡间技艺。手腕翻转,剑尖划破空气,带起细微却清晰的嗡鸣。
速度,越来越快。
起初还能看清裙裾翻飞的轨迹,剑光闪烁的路径。渐渐地,人影与剑光开始模糊,融合。我仿佛化作了舞台中心的一团光、一阵风、一道旋涡。剑光在周身织成一道密不透风、却又璀璨夺目的光幕,月白的衣裙在其中若隐若现,如同云中穿梭的惊鸿。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台上那团越来越炽烈、越来越危险的光华。
就是现在!
音乐推向最高潮,鼓声如雷鸣般炸响!
我双足猛地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