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很亮,从雕花木窗棂透进来,洒在床前的地板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秋怡姐,”我侧过身,看着她的侧脸。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二房的田土,我想交给你爸妈种。”
徐秋怡一愣,转过头看我:“全部?”
“嗯。”我点头,手枕在脑后,“我本家那边的土地都忙不过来——我妈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你又怀着孕。”
我顿了顿,月光在我脸上明明灭灭:“何况,你爸妈现在没地没房,总得有个营生。二房的田产荒着也是荒着,不如让他们种。”
徐秋怡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按村里的惯例,地主家要收一半租子。种别人的地,收成对半分。”
“那是别人家。”我摇头,语气坚决,“他们是我岳父岳母,哪能这样干?那不成剥削了?”
“那……”
“收十分之一。”
我说,心里飞快算着账,“二房的田产我清楚,一年能收万斤左右稻谷,六七千斤玉米。十分之一,也够你们三口人吃了——反正我和珈珈 瑶瑶都大多数是在学校吃食堂,你和我妈以及爷爷也吃不了多少。
剩下的,他们自己留着,或者卖钱。”
徐秋怡眼睛亮了,侧过身面对我:“这样好!爸妈有了地种,自食其力,咱们也有粮食收,一举两得!而且……”她声音低下去,“他们心里也踏实些,总觉得欠你的太多……”
“嗯。”我笑了,伸手替她把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而且不是还收了你爸妈一万五千块钱么?这钱我都交给你分配。”
我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黑漆漆的房梁——上面有蛛网,在月光里像银丝。
“我现在的稿费和之前去剪彩的报酬,基本上够我后面学习的生活费了。”我算了算,《天煞孤星》的连载稿费、香港那边的版权费、京城演出时的补贴……零零总总加起来,确实不少。“这钱留着,给曹珈曹瑶作高中三年的学杂费和生活费吧。到时候她俩上高中,开销大。”
徐秋怡靠过来,轻轻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心有薄茧,但很温暖。
“鹤宁,你为珈珈瑶瑶想得太周到了。”她声音里带着鼻音,“她们有你这样的小妈,是她们的福气。”
“应该的。”我回握她的手,掌心温热,“我是她们小妈。”
“这样吧 ,你也表示一下感谢,在我脸上来个吻!”
说完,我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大帝,外公的钱用在外孙女身上,老娘这个,应该不算受贿吧!!
识海深处,紫微帝君的本源意识哼了一声,没说话。
但我觉得,他默许了。
住处的问题。
徐家被曹否那件事牵连团灭后,那些近支亲戚就瓜分了徐秋怡父母的田地房产——农村就是这样,人死了,东西就被活人分了。如今二老回来,反倒没了容身之处。
“总不能让他们天天住宾馆吧。”我说,“镇上那家招待所,一晚十块钱,长期住谁受得了?”
徐秋怡点头,忧心忡忡:“而且村里人会说闲话……说爹娘是孤魂野鬼,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说就说。”我冷笑,“我还怕他们说?”
但话虽如此,总得有个解决办法。二老总不能一直借住在远房亲戚家——人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乐意。
我想了想,翻身坐起来,月光照在我脸上:“秋怡姐,我们回马鞍山脚后,二房老宅的所有钥匙交给我岳父岳母,他们就住这里。”
徐秋怡一怔,也坐起来:“这……合适吗?曹珠她们……虽然现在不敢闹,可这毕竟是曹家的祖宅……”
“她们?”我嗤笑,“曹璃的魂在拔舌地狱陪曹泰呢,曹珠吓破了胆,曹琬现在见我就哆嗦——昨天我路过她家门口,她‘砰’一声就把门关上了。谁还敢来闹事?”
我顿了顿,眼神冷下来:“再说了,我让焦琴将军给二老安排两名阴兵贴身保护,日夜轮值,暗中保护好他们。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欺负我岳父岳母!”
徐秋怡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月光:“真的?阴司的官差……能来阳间当护卫?”
“嗯。”我点头,又补充道,“如果他们将来秋收忙不过来,还可以找城隍爷借阴兵帮忙——十个八个鬼卒,收庄稼可比人快多了。事后烧些纸钱元宝下去就行了。反正阴司那边,焦琴将军会打点好。”
徐秋怡“扑哧”笑出来,肩膀轻轻抖:“让鬼帮忙收庄稼……也就你想得出来。”
“实用就行。”我也笑了,躺回床上,“管他是人是鬼,能干活就是好劳动力。阴司那些鬼卒闲着也是闲着,出来活动活动筋骨,还能挣点香火钱,两全其美。”
第二天一早,我把这个决定告诉了徐家二老。
二老听完,愣了好半天,像没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