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瑁便拱手道
“都督初掌水师,想必欲亲观将士操练。
末将已令各营整备,今日江面演武,正可让都督查验水军战力。”
周瑜眸光微动。
蔡瑁此举,名为让他视察,实则是要在演武场上见真章 —— 若他看不懂水战门道
或是将士们只听蔡瑁号令、不听他调遣,这场演武便会沦为他的难堪。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周瑜颔首应允,起身道
“有劳蔡副都督引路。”
二人并肩出帐,江风迎面扑来,裹挟着水汽与铁甲的寒冽。
水寨码头早已肃立整齐,四百余艘战船按楼船、斗舰、蒙冲、走舸分列江面,帆樯如林,甲士如蚁,气势恢宏。
蔡瑁抬手一挥,身旁旗官挥动令旗,号角声陡然响彻江面。
刹那间,鼓声雷动,战船如离弦之箭,劈开碧波。
楼船居中坐镇,斗舰两翼展开,蒙冲穿梭其间,走舸轻捷如燕,阵型变幻间,尽显荆州水师的精锐本色。
“都督请看!”
蔡瑁指向左侧江面
“那是蔡中统领的蒙冲营,擅长近战突袭,入水如蛟龙。”
周瑜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只见十余艘蒙冲船身低矮,生牛皮裹甲,弩箭从船舷弩窗激射而出,精准命中远处靶船,溅起阵阵水花。
蔡中立于船头,银甲耀眼,挥剑呐喊,麾下士卒齐声呼应,气势如虹。
“确是精锐。”
周瑜淡淡颔首,目光却未停留,转而看向右侧
“那处斗舰阵列,进退有度,想必是蔡和将军所领?”
蔡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
“都督好眼力。蔡和治军严谨,最擅排兵布阵。”
正说话间,江面突然起了变故。
一艘蒙冲船不知为何,竟偏离阵型,径直撞向旁边一艘斗舰。
两船相撞,木屑飞溅,斗舰上的士卒惊呼出声,蒙冲船也随之摇晃不定。
“放肆!”
蔡瑁厉声呵斥,转头看向周瑜,面露愧色
“都督恕罪,是末将管束不严,让这等纰漏坏了都督雅兴。”
周瑜神色未变,目光锐利如鹰,扫过那艘肇事的蒙冲船。
他分明看见,船头上那名校尉偷偷瞥向蔡中,而蔡中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是故意的。
蔡瑁要借这场 “意外”
试探他如何处置 —— 是严厉追责,得罪蔡氏旧部;
还是从轻发落,失了主帅威严。
“蔡副都督不必动怒。”
周瑜抬手按住他,声音清朗
“水战之中,阵型变换急促,偶有碰撞亦是常事。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江面诸船,声音陡然提高,足以让附近战船的将士听得一清二楚
“军中操练,当以军纪为纲。既是演武,便需视同实战,若因一时疏忽坏了阵型,战时便是取死之道。”
说着,他看向身旁的传令官
“传我将令 —— 肇事蒙冲校尉,治军不严,罚俸三月,杖责二十!
所属船队,明日加倍操练,直至阵型丝毫不差为止。”
传令官一愣,下意识看向蔡瑁。
蔡瑁脸色微沉,却见周瑜目光如炬,正落在自己身上,只得点头道
“都督号令,谁敢不从?速去传令!”
“喏!”
令旗挥动,号令传下。
那名肇事校尉脸色煞白,却不敢违抗,只得躬身领罪。
江面的将士们见状,神色也凝重了许多 —— 这位新都督,看似温和,处置起来却公正严明,丝毫不讲情面。
蔡瑁心中暗惊,面上却依旧恭敬
“都督处置得当,足见治军之才。”
“不过是依军法行事罢了。”
周瑜淡淡一笑,话锋又转
“蔡副都督,方才观蒙冲营近战勇猛,却似有一弊 —— 蒙冲虽快,却不耐远攻,若遇敌军楼船列阵,弓弩齐发,怕是难以近身。”
蔡瑁心中一凛
“都督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
周瑜指向江面
“可令蒙冲营与斗舰配合,斗舰以强弩掩护,蒙冲借势突入
二者相辅相成,方能发挥最大战力。不如,今日便让将士们演练一番?”
蔡瑁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计较。周瑜这是要借演练,暗中更改他多年的操练章法
若是将士们不听调遣,便又能让他难堪!
“都督所言极是。”
蔡瑁当即应道
“传令下去,蒙冲营与斗舰营协同演练,按都督之意行事!”
令旗再次挥动,可江面之上,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