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一声议政殿的门开了靖郡王是被搀扶出来的，冷不丁一股冷风灌入，吹得他浑身凉飕飕，整个人瞬间清醒。一旁常公公弓着腰恭送，叫侍卫抬来了软轿，送靖郡王回府。与此同时和亲人选落在了靖郡王府的消息也早早传到了郡王府。靖郡王妃和漼家一样猜了半天，将目标对准了二姑娘和三姑娘，甚至将二人找来。两个姑娘站在内堂，有些拘束和惶恐。“皇上选了你们其中一个当和亲公主。”靖郡王妃脸上扬起笑意，只当郡王府时来运转了......徐老夫人喉头一哽，咳出半口腥甜，却硬生生咽了回去。她枯瘦的手指死死抠进身下锦褥，指甲缝里嵌着暗褐色的血痂——那是方才在议政殿被银针刺醒时，自己无意识抓挠所留。她目光扫过屋内三人：徐陈氏面色灰败，怀抱徐明棠的手臂僵直如铁；徐妙言跪坐在地，额头青紫肿胀，发丝散乱，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像烧尽余烬里迸出的最后一簇冷火。“输？”徐老夫人声音沙哑如砂纸刮过青砖，“我们不是输在皇上态度上……是输在她早就不把徐家当家了。”话音未落，徐妙言忽地抬头，额上血痕蜿蜒而下，混着泪痕，在苍白脸颊上划出两道赤红：“母亲错了！她不是不把徐家当家——她是早就不把自己当徐家人！”她猛地撑起身子，膝行两步，指尖几乎要触到徐老夫人袍角，“您还记得十六年前她出嫁那日么？凤冠霞帔抬出府门，她掀开盖头最后一眼，没看您，没看大哥，只盯着祠堂方向看了足足三息！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可谁信一个十六岁闺秀能藏住那么深的恨？”徐陈氏浑身一震，怀中徐明棠仰起小脸：“祖母，五姑母真那么恨咱们？”“恨？”徐老夫人冷笑，枯手攥紧袖口，指节泛白，“她若真恨，当年就不会替徐家挡下郾城陆家那场抄家灭族的弹劾！陆家二公子强占民田致三十余户流离失所，证据确凿，可御史台查到一半，卷宗全被调去了西厂。后来才听说，是她在慈宁宫亲自写了三封密折递进内阁……”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茫然，“可她救了徐家，却连一封家书都没写过。”屋内骤然寂静。檐角铜铃被风撞得轻响，一下，又一下。徐妙言却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如裂帛：“所以您一直以为她念着旧情？可您忘了——她十六岁就敢在太后寿宴上，当着满朝命妇面摔碎琉璃盏，说‘徐家养我十六年，今日还清’！当时您骂她不知感恩，可她怎么答的？她说：‘女儿既非金玉胎，亦非琉璃骨，何来恩重如山？不过一碗米汤，几件旧衣罢了。’”徐陈氏手指骤然收紧，徐明棠吃痛呜咽一声。她低头看着女儿额角细汗，忽然想起前日徐明棠偷翻库房旧箱，捧出一只褪色锦囊：“母亲，这是五姑母小时候用过的香囊，里面还有半块桂花糕呢。”那糕点早已干硬如石，却裹着一层薄薄蜜蜡——是徐阮幼时最怕苦药，徐陈氏亲手熬的桂花蜜封存的。“蜜蜡……”徐陈氏喃喃，指尖抚过锦囊边缘磨损的金线，“当年她病中咳血，我守了七夜，她醒来第一句问的是‘春分姐姐的娘亲，可领到药钱了’……”“够了！”徐老夫人厉喝，枯枝般的手杖重重杵地，“这些腌臜旧事提它作甚？如今要紧的是活命！荣家尸首尚在府门外未收殓，荣程那张剥下来的皮……”她喉头滚动，竟不敢再说下去，只转向徐妙言，“你说皇上处处护她——那便去求皇上！你自幼与皇上在上书房伴读，他赏你的金丝雀笼还在你闺房梁上挂着！”徐妙言眸光一闪，却见窗外树影晃动，两名黑衣侍卫已无声立于廊下。她心头一凛——这是北镇抚司的人，奉旨监视徐家余孽。“母亲，您还不明白么？”她缓缓坐正，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展开竟是半幅残破婚书，朱砂印泥已斑驳难辨，“这是当年郾城陆家送来的庚帖副本，背面有陆家主母的亲笔批注：‘徐氏嫡女性烈难驯，恐妨家宅’……可您瞧瞧这墨迹。”她指尖点向右下角一行小字，“‘徐五娘，温顺知礼，宜配长子’——这是您亲手写的批语，压在陆家批注之上！您早就在等她嫁出去，好腾出位置给妙言！”徐老夫人脸色霎时惨白如纸。“您总说徐阮不如妙言娇贵，可您忘了她十岁那年，为救落水的妙言，在冰窟里泡了半个时辰，回来高烧三日不退，太医说再晚半刻，肺腑就要冻成冰碴子……可您给妙言炖燕窝，却只让徐阮喝姜汤。”徐陈氏声音发颤，泪水终于滚落，“她替妙言挡箭那次，箭簇带毒，她卧床半年，您探望三次，每次都在问‘妙言伤势如何’……”“住口！”徐老夫人突然暴起，手杖狠狠砸向徐陈氏脚边，瓷盏应声碎裂，“你们懂什么？！徐家百年基业，靠的是联姻！陆家虽败落，却是前朝老勋贵，手中握着三十万屯田军户名册！荣家看似清贵，实则掌着江南盐引十之六七！徐阮若嫁陆家，徐家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嫁荣家……”她喘着粗气，眼底血丝密布，“荣程那孩子，我亲眼看着长大的，斯文守礼，绝不会负她！”“所以您就瞒着徐阮，把荣程和妙言幽会的信物，偷偷换进了她妆匣？”徐妙言冷笑，忽然扯开自己左腕衣袖——一道淡粉色旧疤蜿蜒至小臂，“您猜这疤怎么来的？十五岁那年，我发现荣程送给妙言的沉香扇坠，竟和徐阮及笄礼上收到的那只一模一样！我去质问，妙言就用这把剪刀扎进自己手腕，哭着说‘若我不死，五妹妹就要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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