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刻沉塘。’”竹简上残存几字，墨色如血：“……徐氏女，当诛。”徐明棠终于崩溃，伏地干呕，吐出的全是酸水。徐陈氏手中药簪“当啷”落地，颤声道：“那……那徐阮她……”“她收了。”阿沅将最后一张聘礼单投入火盆，烈焰腾起，映得她脸上疤痕如活物般扭动，“不但收了，还让厨娘把珊瑚盆景里的汞水熬成粥，喂给了当年欺辱她的两个管事婆子。那俩人七日后七窍流血，死状如陆砚舟所料——目盲耳聩，舌生黑菌。”满室死寂。唯有火盆里纸灰翻飞，如无数白蝶扑向虚空。徐妙言忽然癫狂大笑，笑得咳出血沫：“好！好！原来她早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我算什么？我不过是个提线木偶，你们推我往前走，陆家递刀给我捅，荣程在背后扯绳子——我连当恶人的资格都没有！”阿沅静静听完，忽从袖中抽出一柄乌木梳，齿尖泛着幽蓝：“大小姐错了。您不是木偶，是饵。”她缓步上前，梳子抵住徐妙言颈侧大动脉，“当年陆砚舟派人查遍淮北，发现您常去城西破庙。那儿供着个无名女鬼，据说是被夫家沉塘的节妇……您每回去，都在她牌位前烧纸钱，说‘姐姐别怕，我替你报仇’。”她指尖一按，徐妙言颈间立刻渗出血珠，“您以为自己恨的是徐阮？不，您恨的是所有能活成模样的女人。您烧的从来不是纸钱，是您自己。”徐妙言浑身剧颤，瞳孔骤然涣散。阿沅收梳，转向徐老夫人：“老夫人，您可知为何陆家肯让徐阮和离？因她和离那日，陆砚舟在祠堂跪了整宿，额头磕出血来。族老问他为何自毁前程，他说：‘徐氏女不归我，便永不归人。她若为后，我便做忠臣；她若为贼，我便做逆党。’”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您当年若准她嫁陆家，今日徐家或许已是国舅府。”徐老夫人喉头咯咯作响，一口气堵在胸口，眼白翻起，竟真的厥了过去。阿沅不再看她，转身欲走，却在门槛处停步，回眸一笑，疤痕如裂：“对了，荣程剥皮时喊的最后一句话，是‘阿阮，我对不起你’。太后没让人堵他嘴，就为让您听见。”门扉合拢，余音似毒针扎进耳膜。徐陈氏突然抓起地上银簪，狠狠扎进自己左臂！鲜血喷涌而出，她却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如夜枭：“报应！全是报应！我献计换亲那日，就在祠堂偷换了徐阮的生辰八字！我把她和陆砚舟的八字埋进槐树根下，浇了三碗童子尿——我早该想到，槐树招鬼，童子尿养煞！她后来被先帝选中，根本不是凤命，是阴兵借道！是她身上缠着陆家三十条冤魂，硬生生托举着她爬上龙椅！”徐明棠吓傻了，死死捂住耳朵：“母亲！您胡说什么！”“胡说？”徐陈氏拔出银簪，鲜血顺着簪尖滴落，在青砖上汇成小小一洼，“你去翻徐阮的嫁妆箱底！第三层夹板下面，压着三十七张陆家死者的名录！每一张都盖着她亲手画的朱砂符——她早知道自己是谁！”徐妙言扶着案角，额上血已凝成黑痂，她忽然伸手，蘸了自己伤口渗出的新血，在案几上写下两个字：【徐阮】笔画歪斜，却力透木纹。她盯着那二字，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你们都错了。她不是被冤魂托举……她是主动吞了那些冤魂。”她抬起眼，瞳仁深处燃着幽绿鬼火，“陆砚舟给她的每一件毒聘，她都尝过滋味。她吃下了砒霜，嚼碎了断肠草，把毒液咽下去，再逼着自己长出解药。所以她不怕毒——因为她自己就是毒。”窗外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斜斜切过门槛，恰好停在徐妙言写下的血字上。那“阮”字末笔的钩，竟在光线下微微颤动，仿佛活物探出的毒牙。徐陈氏怔怔看着，忽然想起幼时听过的古谣：“徐家女，生而毒，啖尽亲恩方成人。若问归处向何方？凤巢深处万骨坟。”她浑身血液霎时冻住。徐明棠顺着母亲视线望去，怯怯伸出手指，想碰那血字——指尖距墨迹尚有半寸，徐妙言猛然挥手打落她手腕！力道之大，竟将徐明棠腕骨撞得脱臼。少女惨叫未出口，徐妙言已攥住她头发，将她脸狠狠按向那血字：“看清了！这是你小姑母的字！她写的每一个字，都是从咱们骨头缝里刮出来的油！你记住了，将来若有人问起徐家覆灭的缘由……”她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如裂帛，“你就说——是我们亲手把观音菩萨，喂成了白骨精！”徐明棠脸颊紧贴冰冷案面，泪水糊了满眼，视野里只剩那两个蠕动的血字。恍惚间，她似乎看见“阮”字那钩尖缓缓抬起，滴下一粒血珠，正落在自己右眼瞳仁中央。世界瞬间猩红。她尖叫着挣脱，跌撞扑向角落，却在撞翻一只旧妆匣时僵住——匣盖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褪色的红绒花，花蕊处嵌着粒细小的珍珠，在昏光里泛着诡异青芒。徐明棠浑身发抖，颤抖着拾起绒花，翻过背面——那里用极细的金线绣着三个小字：【阿沅送】原来阿沅从未离开。她一直在这里。在每一双盯着徐阮的眼睛里，在每一句诅咒徐阮的唇齿间，在每一道被徐阮踩碎的阶梯缝隙中。徐陈氏慢慢蹲下身，捡起那枚绒花，对着窗外残光细看。金线在她指间簌簌脱落，露出底下早已朽烂的棉絮。她忽然明白了什么，惨然一笑，将绒花塞进自己口中，用力咀嚼。苦涩汁液混着血水溢出嘴角。“怪不得……”她含糊道，“怪不得徐阮当年总爱戴这支花……她早知花里有毒，偏要日日戴着，教我们所有人，都闻着那毒香长大。”风从窗隙钻入，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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