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匹两匹，是很多匹。
麻薯浑身一激灵，猛地压低了身子。
"都别动！"
芦苇丛中，两千玩家齐刷刷趴下。
前方担任哨探的玩家已经爬到了芦苇荡边缘的一棵歪脖子树上。
"薯哥！是金军！从泗州北门出来的！"
"多少人？"
"正在数……"
哨探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快说！多少人？"
"薯哥……我没数错吧？至少……至少七八千！"
芦苇丛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麻薯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再说一遍？"
"七八千！骑兵在前面，步兵跟在后面，队伍排出去老远！还有辎重车队！"
麻薯缓缓把脑袋从芦苇丛里抬起来，朝北边张望了一眼。
官道上。
一条黑色的长龙正在蠕动。
铁甲反射着清晨的光，旗帜遮天蔽日。
那规模，哪是什么小部队出来巡逻——这分明是倾巢出动。
"卧槽。"
麻薯缩回脑袋，整个人贴在泥地上，心脏砰砰直跳。
他本来是打算在这伏击金军的巡逻队或者运粮队的。
三五百人，顶多一千人。
他手里两千人打这种规模的敌人，稳稳的。
但七八千人？
他脑子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拔离速在泗州总共就八千人。七八千出来了，也就是说——
"这货把老本都掏出来了？"
麻薯差点没忍住骂出声。
"金人不过了？"
附近的几个玩家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困惑。
"他们这是要去哪？"
麻薯摇头。他也搞不明白。
拔离速前几天还是谨小慎微到变态的人，怎么可能突然把主力全部拉出来？
除非有什么非常紧急的事情，逼得他不得不动。
"方向呢？他们往哪边走的？"
哨探趴在树上观察了好一会儿。
"往北。"
"北？"
"对，沿着官道一直往北走。不是往南，不是往东，就是往西北。"
麻薯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往北。
泗州西北北是什么？
宿州方向。
他记得前几天有玩家在群里聊过，说北边好像有一伙NPC在闹事，打了几个镇子。当时他没太在意，以为是普通的剧情事件。
但现在看来，这事没那么简单。
"不对劲。"麻薯低声自语。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巴，给飞龙在天发了消息。
"龙哥，飞龙在天，在吗？"
"在，怎么了？"
"拔离速出城了。"
"好事啊！多少人？我这边的人立刻赶过来。"
"七八千。"
飞龙在天停顿了三秒。
"夺少？"
"七八千人，倾巢而出，往北走了。"
又是三秒的沉默。
"他疯了？"
"我也觉得他疯了。"麻薯抹了一把脸。"但人家确实出来了，确实往北走了。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他往北跑干什么？"
飞龙在天那边传来翻东西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我问一下群里的兄弟们。"
麻薯退出频道，把消息发到了大群里。
群里立刻炸了。
"拔离速出城了？全军出击？！"
"这下泗州成空城了！薯哥赶紧去占啊！"
"占个屁，他往北跑了你搞清楚为什么了吗？万一是调虎离山呢？"
"金人调你的虎？你哪来的虎？"
"哈哈哈哈有道理。"
吵了一会儿，一个ID叫"地图狂魔老张"的玩家冒了出来。
这人在服务器里是个奇葩。
别人打仗他不打，别人升级他不升。
整天骑着一匹瘦驴到处跑，专门探索地图，标注地形。
他说自己现实中是个测绘专业的，进了游戏改不了职业病。
"我知道怎么回事。"
地图狂魔老张发了一条消息。
"前几天我在宿州那边跑图，看到一伙NPC攻打镇子。带头的是个骑黄马的将领，手下乌泱泱一大片人。"
"他们前后打了好几个镇子，最后还攻下了虹县。"
"虹县你们知道在哪吗？就在泗州和宿州中间，是金军的补给线要道。"
"我估计拔离速就是去打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