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二怔住,随即深深鞠躬:“谢谢您,替我们这些人说话。”
“不。”陈教授摇头,“是你替我们找回了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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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天,会议气氛明显变化。
原本高高在上的学术报告开始注重实用性,几位专家主动提出简化技术方案,便于基层落地。一名来自甘肃的代表甚至当场宣布,将带回“鸭治虫”经验,在当地尝试用鸡群治理草原蝗灾。
闭幕式上,农业部副部长发表总结讲话:
> “这次会议最大的收获,不是听了多少新理论,而是重新认识了一个真理:智慧在民间,创新在一线。黄虎同志的实践告诉我们,伟大的变革,往往始于一个普通人的坚持。”
>
> “我宣布:农业部将设立‘青年基层科技员专项计划’,首期投入五十万元,优先扶持来自生产一线的技术改革项目。同时,成立‘全国林业生物防治协作网’,由黄虎同志担任技术顾问之一。”
台下再次爆发出热烈掌声。
黄二坐在台下,双手紧握,眼眶发热。他知道,这不只是荣誉,更是责任。从此以后,他不再只是红旗林场的“黄二”,而是千千万万基层劳动者的声音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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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八日,返程。
临行前夜,他独自漫步在北京街头。夜风拂面,长安街华灯如昼。他走到天安门前,久久伫立。广场空旷,唯有哨兵笔直站立,国旗在晚风中轻轻飘扬。
他从怀里掏出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
> **1958年6月28日,北京,晴。**
>
> 我来了,我说了,我被听见了。
>
> 这座城市很大,大到能容纳亿万梦想;
> 也很小,小到容得下一个林场工人的声音。
>
> 我带走了三样东西:
> 一是周院士送的《生态学原理》教材,他说“土办法也要有理论支撑”;
> 二是农业部批文复印件,批准红旗林场作为全国首个“青年技工实训基地”;
> 三是人心??那些曾对我抱有偏见的人,最终向我伸出了手。
>
> 我也留下了一样东西:
> 那就是证明??
> 普通人也能登上大舞台,
> 只要你脚踩大地,心怀众生。
>
> 回去后,我要做的第一件事:
> 开办“跨区域学员班”,不限林场,不限省份,谁愿意来,我们都教。
>
> 第二件事:
> 把实验站升级为“生态防治研习所”,引入显微镜观测、气象记录仪、简易实验室,让我们的‘土经验’也能经得起科学检验。
>
> 第三件事:
> 找小林谈谈。
> 他送来的柴,我已经数了三十六捆。
> 是时候让他走出来,站在阳光下了。
>
> 娘,我在北京看到了您的画像,挂在广播站门口。
> 他们说,您那一代人奉献了青春;
> 我们这一代,要让青春开出花来。
>
> 我活得像个样子了,
> 也活得越来越像您了。
写完,他合上本子,面向天安门深深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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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一日清晨,列车缓缓驶入红旗林场站。
站台上,人比上次更多。不仅有赵梁、秦雪梅、彭俊他们,还有许多陌生面孔??来自周边林场的工人、附近公社的队长、甚至几个穿着学生装的年轻人。
他们没有敲锣打鼓,只是静静站着,像迎接一位归来的战士。
黄二下车,一眼就看见冯萍花。她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捧着一盆盛开的野百合,花瓣沾着晨露,洁白如雪。
“回来了?”她笑着问。
“回来了。”他接过花,轻声道,“还带回了光。”
众人簇拥着他走向“守林之光”实验站。路上,张建国跑来汇报:“黄哥,第二批学员报到了,十二个!有两个还是女同志!”
“好!”黄二点头,“明天就开始培训。”
回到值班室,他把北京带回的文件一一摊开,开始规划下一步工作。中午,冯萍花送来饭菜??炖土豆、炒野菜、一碗小米粥。她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忽然说:
“你知道吗?小林今天早上来了。”
黄二筷子一顿。
“他没进屋,就在门外站了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