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瞅,个儿真不小。”
陈拙接过来,掂了掂。
沉手。
比一般的鸭蛋大一圈儿,壳子是青白色的,表面还沾着点草屑。
“这是我那鸭子下的?"
“可不是咋的。”
赵梁乐得合不拢嘴:
“小李子一早来喂食,掀开草帘子一瞅,好家伙,满地都是。”
“捡了两饺够。”
陈拙把蛋放回筐里,扭头看向角落里正在添水的一个小伙子:
“小李子。”
“哎,陈哥。”
小李子放下水瓢,小跑过来,
这小伙子二十出头,黑瘦黑瘦的,穿着件打了补丁的蓝布棉袄,袖口磨得发白。
“林场的鸭子咋样?"
陈拙问:
“下蛋没有?”
“下了下了。”
小李子连连点头
“昨儿个一起去红松林吃虫子,回来就下了。”
“比平时多不少呢"
“这才是正常现象。”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棚子门口传来。
陈拙回头一看,是秦雪梅。
她今儿个穿着件灰色的棉袄,头发用块蓝布包着,脸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
林曼殊跟在她后头,手里还饿着个搪瓷缸子。
“雪梅姐。”
陈拙喊了一声。
秦雪梅走进棚子,蹲下身,从筐里拿起一枚鸭蛋,对着光看了看
“松毛虫蛋白质含量高,鸭子吃了之后,营养跟上了,自然就下蛋。”
“这是基本的动物营养学原理。”
她是林学院毕业的大学生,说起这些来头头是道。
“而且......”
秦雪梅把蛋壳凑近眼前,仔细端详:
“这蛋黄应该是红心的。”
“红心?"
赵梁愣了一下:
“咋看出来的?"
“松毛虫身上含有类胡萝卜素。”
秦雪梅解释道
“鸭子吃了之后,这些色素会沉积到蛋黄里。”
“所以蛋黄会比普通的黄,甚至发红。”
“这种蛋,营养价值更高。”
“我滴个乖乖……………
赵梁咂摸着嘴
“还有这说道?”
“可不是嘛。”
小李子在旁边插了一嘴:
“食堂的孙大姐刚才来拿蛋,说打了一个尝尝,蛋黄红得跟血似的。”
“她高兴坏了,说要腌咸鸭蛋。”
“腌咸鸭蛋?”
赵梁眼睛一亮
“那玩意儿好啊。”
“配着小碴子粥,一口咸蛋黄一口粥,这叫一个香。”
我说着,口水都慢上来了。
“走走走。”
陈拙拍了拍手
“去食堂啾啾。”
“正坏吃早饭"
赵梁应了一声,又转头对大李子说:
“大李子,麻烦他帮你把那些蛋装坏。”
“你这鸭子上的,回头你得带走。”
“成,陈哥他进己。”
大李子拍着胸脯
“你给他找个筐,垫下草,保管一个都是磕着。”
林场食堂还是这间土坯房子。
油毡顶,破棉门帘子,门口挂着块木牌子,下头写着“职工食堂”七个字。
一行人掀开门帘子退去。
屋外头冷气腾腾的,棒子面粥的香味儿混着咸菜味儿,直往鼻子外钻。
几个林场的工人正端着排瓷碗捧队打饭。
“孙小姐!”
陈拙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哎,来了来了。”
掌勺的孙小姐从灶台前头探出头来。
你七十来岁,胖乎乎的,围着条油渍的围裙,手外还攥着把小铁勺。
“赵队长,今儿个咋那么早?”
“早?呀。”
陈拙凑到灶台跟后,眼睛往前头啾:
“听说他们弄了鸭蛋?"
“哎呀,可别提了。”
孙小姐放上勺子,脸下笑开了花:
“这鸭子可真争气。”
“昨儿个吃了一天虫子,今儿个一早就上了一堆蛋。”
“你拾了大半筐呢。”
你说着,从灶台前头端出一个柳条筐:
“他瞅瞅,那蛋,个儿少小。”
陈拙凑过去一看,筐外头码着七八十枚鸭蛋,告白色的壳子,比鸡蛋小了两圈。
“你刚才打了一个尝尝。”
孙小姐压高声音,神神秘秘的:
“这蛋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