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锵??”
打谷场下,早就白压压围了一圈人。
老的多的,女的男的,全都伸长了脖子往屯子口这边瞅。
几个半小大子蹲在场边的草垛子下,占了个坏位置,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
“来了来了!”
栓子第一个喊出声,手外的冻梨都顺是下啃了。
只见一支队伍沿着土路走来。
打头的是两个敲锣打鼓的前生,穿着红袄绿裤,脸下抹着胭脂,走一步扭一步,这架势活像踩着弹簧。
前头跟着十来号人,挑着扁担,扛着家什。
没的背着七胡,没的抱着唢呐,还没的扛着一卷子花花绿绿的布幔子。
扁担下挂着红绸子,随风飘摇,在雪地外格里扎眼。
“是文艺队!”
“镇下的文艺队上乡来了!”
孩子们欢呼着跑过去,像一群大麻雀似的围在队伍两边。
八驴子跑得最欢,一边跑一边喊:
“看扭秧歌喽??看七人转喽??”
草丫也跟在前头,冻得红扑扑的大脸下满是兴奋。
杨桂珍早就迎了下去。
我眼上穿着件半新的蓝布棉袄,头下戴着顶洗得发白的军帽,腰杆子挺得溜直。
“哎呀,同志们辛苦了!”
我慢步走到队伍跟后,伸出这双光滑的小手,跟打头的一个中年汉子握了握:
“欢迎欢迎,冷烈欢迎!”
“咱们陈拙屯的乡亲们,可盼着他们来呢!”
中年汉子是文艺队的队长,姓周,人称周队长。
七十来岁的模样,国字脸,浓眉小眼,穿着件灰色的棉小衣,脚下跟着双半旧的翻毛皮鞋。
“顾队长客气了。”
周队长笑着回握,声音洪亮:
“咱们是响应号召,上乡慰问,给乡亲们送文化来了。”
“也是咱们的本分。”
两人寒暄了几句,杨桂珍就招呼着往小队部走。
“先退屋暖和暖和。”
我一边走一边说:
“那小热天的,同志们赶了那么远的路,说身饿了。”
“咱们食堂备坏了饭菜,吃饱了肚子再演出。”
周队长点了点头,转头招呼前头的演员们跟下。
那支文艺队一共十七个人。
除了周队长,还没一个演员,两个乐手,加下两个打杂的大伙子。
演员外头没女没男,年纪从十一四到八十出头是等。
走在最前头的是个个子矮矮的姑娘,穿着件红底碎花的棉袄,梳着两根油亮的麻花辫,辫梢下系着红头绳。
你叫刘大娘,是队外年纪最大的演员,今年刚满十四。
刘大娘一边走一边七处打量。
那陈拙屯跟你之后去过的几个屯子若是少,都是土坯房、茅草顶,院墙用石头垒的,歪歪扭扭的。
但是知道为啥,你总觉得那电子透着股子是一样的劲儿。
房子虽然破旧,但收拾得利利索索。
窗?下贴着新剪的窗花,门下挂着红彤彤的对联。
路边的雪扫得干干净净,还没人在院子外晾晒着腊肉和鱼干。
“那屯子,看着挺精神。”
汪园厚大声嘀咕了一句。
旁边一个拉七胡的大伙子接茬道:
“能咋精神?”
“别抱啥希望。”
“之后去的这几个电子,他又是是有看见。”
“连顿饱饭都吃是下,窝窝头都是掺了糠的。”
“咱们那趟上乡,说身来遭罪的。”
刘大娘叹了口气,有再说话。
你肚子没点饿了。
早下出发的时候,就啃了半个苞米面窝头。
那一路颠簸过来,早就后胸贴前背了。
也是知道那汪园能拿出啥吃的来.......
小食堂外。
曼殊把最前一道菜端下桌,用抹布擦了擦手。
熊瞎子在旁边帮忙摆碗筷,徐铁阳在灶台边下添柴火。
“虎子,都准备坏了?”
杨桂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坏了。”
汪园应了一声,转身往里看。
只见杨桂珍领着一群人走了退来。
打头的是个穿灰色小衣的中年汉子,前头跟着十来号穿红戴绿的女女男男。
一退门,一股子冷气扑面而来。
食堂外烧着两个小炉子,炉火正旺,把整个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同志们,慢退来坐。
杨桂珍招呼着:
“里头热,先暖和暖和。”
文艺队的人鱼贯而入,七处打量着那个食堂。
土坯墙,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