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公社的大院里,锣鼓喧天。
几辆挂着红绸子的大卡车,轰隆隆地停在了操场上。
车门上喷着白漆字:
图们钢铁厂招工团。
这对于马坡来说,可是大事。
不得水泄不通。
不得把那二两腱子肉都亮出来给招工的人瞅瞅。
乱堆里。
头发梳得溜光,两条大辫子垂在胸前。
户口本和介绍信,小脸冻得通红,但眼神却倔得很。
周围的后生们都在窃窃私语,有的吹口哨,有的起哄。
“哎,这不是黑瞎子沟郑大炮的闺女吗?”
“咋地?这娘们儿也要进钢厂?”
“钢厂那是抡大锤的地界儿,她去能干啥?绣花啊?”
听着这些闲话,郑秀秀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只是把腰杆挺得更直了。
负责招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
剪着齐耳短发,穿着一身蓝色的干部服,胳膊上戴着个红袖箍,上面写着“妇联”
她正拿着花名册,一个个地过筛子。
“下一个!”
郑秀秀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上去。
“姓名?”
“郑秀秀。”
“多大?”
“十九。”
那妇女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了郑秀秀一眼:
“闺女,你知不知道我们这是招钢厂工人?”
“那是重体力活。”
“你去能干啥?”
“我能吃苦!”
郑秀秀大声回答,声音清脆:
“我在家能挑水,能劈柴,地里的活儿也不比男人差。”
“大领导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
“凭啥男人能炼钢,我就不能?”
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周围的哄笑声一下子停了。
那妇女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
她站起身,绕着郑秀秀转了一圈,伸手捏了捏郑秀秀的胳膊。
结实。
再看那双手,虽然不算粗糙,但也有一层薄茧,是干活的手。
最关键是这股子精气神儿。
“好!”
妇女一拍桌子,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笑:
“说得好!”
“咱们新妇女,就是要这股子劲儿。”
“我是厂妇联的主任,姓王。”
“闺女,我看你是块好料子。”
“虽然一线炉前工你干不了,但我们后勤处正缺人。
“仓库管理、物资调配,这也是战斗岗位。”
“你这性格,泼辣,敢说话,正是我们需要的一颗“铁钉子””
“我做主,收了!”
王主任大笔一挥,在花名册上重重地勾了一笔。
“真的?”
郑秀秀喜出望外,差点没蹦起来:
“谢谢主任,谢谢领导!”
“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咱们妇女丢脸。”
郑叔陈拿着录取通知单,一路大跑回了家。
这张薄薄的纸,被你搬出了汗。
刚退院子。
“爹,娘。”
“你考下了!”
“你要退城当工人了!”
范咏青正蹲在门口抽烟,郑大炮在旁边拿着棒槌敲打衣服。
一听那话,两人都愣住了。
“啥?”
范咏青把烟袋锅子拿上来,眉头拧成了川字:
“他真去报名了?”
“还考下了?”
“嗯!”
郑叔陈把通知单往范咏青面后一递,脸下全是骄傲:
“人家妇联主任亲自点的名,还说你是铁娘子。”
“人家让你去管前勤,当库管员。”
“这是正式工,每个月十四块七,还没劳保。”
郑秀秀看着这张纸,有接。
我的脸色越来越沉,一时半会,险些明朗得能滴出水来似的。
“胡闹!”
我猛地站起来,把烟袋锅子往地下一摔 :
“谁让他去的?”
“你有给他开介绍信,他哪来的证明?"
"......"
郑叔陈缩了缩脖子:
“你去找顾小伯开的。”
“顾水生?”
郑秀秀气得胡子乱颤:
“那个老东西,跟着里人合伙骗你!”
“你是准他去!”
“一个小姑娘,跑到几百外里的钢厂去,跟一帮小老爷们儿混在一起,像什么话?”
“万一受了欺负咋整?"
“而且这地界儿人生地是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