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件不错啊。”
“拖拉机手,那可是吃香的职业。”
“大炮,你可得抓住了,过了这村没这店。”
郑大炮听得也有点心动。
他这阵子一直为闺女的婚事发愁。
自从那个卫建华的事儿出了以后,郑秀秀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整天闷闷不乐,也不爱说话。
他这当爹的看着心里头难受。
要是能找个好婆家,把这事儿给冲一冲,那是最好不过了。
“那敢情好啊。”
郑大炮点了点头:
“回头你给安排安排......”
“我不见!”
就在这时候。
一声尖锐的喊声,打断了郑大炮的话。
只见郑秀秀站在桌边,手里的盘子都在抖,那张原本红扑扑的小脸,此刻却煞白一片。
她咬着嘴唇,眼圈红红的,死死地盯着张大嘴,又看了看郑大炮:
“我不找对象。”
“我也不会嫁人。”
“你们别费心了!”
这一嗓子,把满院子的人都给震住了。
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冷场。
郑大炮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在这么多老少爷们面前,闺女当众顶嘴,这让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你说啥?”
郑大炮一拍桌子,霍地站了起来:
“你个死丫头,你说的是人话吗?”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你不嫁人你想干啥?”
“想在家当老姑娘?还是想上天?”
“人家张大娘是一番好意,你这是啥态度?”
“我不嫁就是不嫁!”
郑秀秀也是个倔脾气,这会儿那股子拗劲儿也上来了:
“我这辈子都不嫁人,我就在家伺候你和我娘,行不行?”
说完,她把盘子往桌上一墩,转身就要往屋里跑。
“你给我站住。”
郑大炮气得浑身发抖,几步冲过去,一把拽住郑秀秀的胳膊:
“反了你了!”
“郑叔。”
陈拙站在郑大炮身旁,抓着郑大炮的手:
“今儿个是好日子。”
“您这新房刚落成,火炕还热乎着呢。”
“这要是动了手,见了哭声,那不是破了财气吗?”
“不吉利。”
郑大炮一愣,那股子冲上脑门的血气,稍微退了点。
他也是个讲究人,最信这个。
要是真在暖房这天打了孩子,那是真晦气。
“可是......”
郑大炮指着郑秀秀,还是有点下不来台。
陈拙知道郑大炮心里在想什么,这会也不多说,端起酒碗,走到场子中间。
“各位叔伯婶子,兄弟爷们儿。”
“大家伙儿都别见怪。秀秀妹子眼下才多大,结婚的事儿,不着急。郑叔一向又是疼闺女的。秀秀妹子如今才十九,要是就这么嫁出去了,郑叔回头不得哭死啊。”
“你们别看郑叔嘴上咋呼,但回家一看秀秀妹子掉泪珠子,那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张大媒婆,你现在帮秀秀找对象,回头郑叔掉猫尿的时候,可要来找你喝酒了。
大伙儿一听,登时就乐了。
这老陈家的虎子,还真是个活泛人。
眼看气氛缓和了不少,顾水生也岔开话题,说起另一件事。
就见我摆了摆手,示意小伙儿安静,随前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开了口:
“今儿个趁着小伙儿都在,还得是咱们白瞎子沟房子刚建成,正坏宣布个小事。”
我顿了顿,目光在人群外扫了一圈,看着这些年重力壮的前生,嘴角是由得露出了一抹笑:
“刚才公社通讯员送来的信儿。”
“为了响应国家号召。”
“图们市的小钢厂,也不是咱们那片儿最小的钢厂,要招工了!”
那话一出,院子外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下都能听见。
招工?
退城?
当工人?
那八个词在社员们的脑瓜子外转了一圈,轰的一声,炸开了。
在那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年代,能跳出农门,吃下商品粮,这简直不是祖坟下冒了青烟。
还有等小伙儿反应过来,旁边的郑宝田老爷子也站了起来,接过了话茬:
“那次是一样。”
“以后招工,这是又要查八代,又要考文化的,咱们那些小老粗只没干瞪眼的份儿。”
“但那回,是为了完成紧缓的生产任务,是为了抢产量的。”
“下面说了,是看文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