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涛和刘亮涛哥俩正在旁边整理鱼篓子。
“哟,虎子来了?”
刘长海一看是陈拙,那满是褶子的脸上立马笑开了花,赶紧在大腿上擦了擦手,迎了上来:
“咋这么早?吃了没?让老婆子给你煮俩野鸡蛋?我儿子刚从山上摸回来的。热乎着呢。”
“吃过了,大爷。”
陈拙摆摆手,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往那磨盘上一放
“我是来送东西的。”
“先前我去镇上,把咱们在那黑龙潭底下捞的那堆废铜烂铁给处理了。”
“那些个黄铜壳子,是紧俏货,卖了一百三十二块。”
陈拙把那一沓子钱分出一部分,大概有五十多块,递给刘长海:
“这是你们那份,拿着。”
刘长海看着那厚厚的一沓钱,手都有点哆嗦。
这可是五十块啊!
他们一家子逃荒过来,身上那是比脸都干净,这五十块钱,那就是安家立命的本钱。
“虎子,这......这太多了。”
刘长海推辞道:
“俺们就是出了把子力气,路是赵把头带的,办法是你出的......”
“拿着吧大爷。”
陈拙硬塞进他手里:
“那水底下多冷啊,那是拿命换的辛苦钱。再说了,大江和小锦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有了这钱,也能给孩子扯身新衣裳。”
提到孙子孙女,刘长海眼圈一红,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推辞,小心翼翼地把钱揣进贴身衣兜里。
紧接着,陈拙又拿出了那枚红彤彤的“献铁光荣”勋章,还有一张奖状。
“还有这个。”
陈拙指了指那勋章:
“那一百多斤废铁,我没卖钱。”
“我自作主张,给捐了。”
“换了这勋章和奖状。”
“大爷,这东西虽然不能吃不能喝,但在咱们这屯子里,这可是护身符。我顺便把铁的钱也给你们,毕竟是我自己拿主意的。你们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这一块两块也能顶大用。”
刘长海捧着那枚勋章,看着上面“光荣”两个大字,手抖得更厉害了,连声开口,怎么说都不要陈拙补的卖铁钱。
他是个明白人。
他们是外来户,虽然现在落了户,但毕竟根基浅。
这屯子里像黄二癞子那种二流子,没事儿就爱来转悠,那眼神儿贼溜溜的,总像是要惦记点啥。
本来他还担心,这要是手里有了钱,传出去让人眼红,遭了贼咋办?
可有了这东西……………
无异于是公家给了脸面,有了护身符傍身。
传出去谁不说他们刘家觉悟高?
谁要是敢动他们,那就是跟公社过不去,跟集体过不去。
“虎子......你这主意拿的好,我要是再要你的两块钱,我刘长海成什么人了?这钱你拿着,你要是给我,我刘长海真不是东西了。”
刘长海摸索着,献铁勋章,眼里仿佛有水雾弥漫
“这玩意可比钱金贵多了。”
“这几天晚上,总有几个生面孔在院墙外头探头探脑的,俺这心里头一直不踏实。”
“有了这个,俺看谁还敢欺负他们外乡人。”
刘明涛和刘亮涛哥俩也是一脸的激动,看着陈拙的眼神里全是佩服。
这陈兄弟,不仅本事大,这心眼儿也是真好使,处处为他们着想。
“行了,大爷,东西送到我就放心了。”
陈拙笑了笑,又说道:
“还有个事儿。”
“我打算这两天去趟林场。”
“赵梁赵把头那份钱和勋章,我得给他送过去。
“人家跟咱们一块儿下的水,遭了罪,这好处不能落下人家。”
“对,对,应该的!”
刘长海连连点头:
“赵把头是个讲究人,咱不能让人寒了心。”
说着,他冲大儿子刘明涛使了个眼色。
刘明涛赶紧跑进屋,没一会儿,拎着一串穿好的咸鱼出来了。
那是四条大板鲫,每一条都有一斤多重,腌得透透的,晒得半干,外皮泛着一层白霜,闻着就有一股子鲜香味儿。
“虎子,这你拿着。”
刘长海把鱼递过去:
“这是这两天我和明涛他们在河汉子里打的。”
“你带上,给赵把头尝尝鲜,剩下两条你留着自家吃。”
“这二道白河的鱼,那是出了名的鲜,咱以后常去打,少不了这一口吃的。”
“下次再去,咱爷俩一块儿,把那网撒得大大的。”
陈拙也没客气,笑着接了过来:
“成,那我就替赵哥谢谢大爷了。
“等我从林场回来,咱们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