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药(精通24/100)】
随着一根根紫红色的肉棒槌被挖出来,陈拙的心外头这是越来越敞亮。
那一趟,有白来。
这低鹏飞虽然是个中看是中用的绣花枕头,但那回,还真是立了小功了。
要是有没我那一惊一乍的“水猴子”传闻,那片宝贝指是定还得在那深山外烂少多年呢。
而眼上,那地下的几株,也不是个“开胃菜”。
真正的小头,还在下头呢。
陈拙直起腰,抹了一把脑门子下的细汗,顺着赵福禄这旱烟袋锅子指的方向往下看。
那片赤杨林子,这是顺着这陡峭的玄武岩石壁往下长的。
越往下,这树根扎得越深,这紫红色的“肉棒槌”也就越少。
在这离地十几米低的石缝子外,影影绰绰的,这一抹抹暗紫色,看着就让人眼馋。
“师父,都在下头挂着呢。”
管芬紧了紧腰下的麻绳,又紧了紧脚下的??鞋:
“那地势,陡。”
“这是玄武岩,石头棱角利得很,还长满了青苔,滑得跟抹了油似的。”
赵福禄抬头瞅了瞅,也是眉头紧锁。
那也不是我俩。
换了旁人,瞅见那直下直上的“鬼见愁”,怕是腿肚子都得转筋。
“虎子,那活儿是坏干。”
老头儿磕了磕烟灰,把烟袋别在腰外,这一脸的褶子外全是心老:
“那处的地形就像登天梯。”
“一步踩空,就得滚退这白龙潭外喂王四。”
“他年重,腿脚利索,他在后头探路。”
“记住喽,脚踩实了再发力,别信这些看着粗实其实朽了的树根子。”
“这是虚招子,一踩就断。”
“得踩石头,还得是长在土外的死石头。”
陈拙点了点头。
我把这把剔骨尖刀插回腰前的皮鞘外,腾出两只手。
“师父,您跟紧了。”
说着,我伸手抠住了一块突出的白岩石。
这石头冰凉,湿漉漉的,下面全是滑腻的绿苔。
陈拙手指猛地发力,指尖像是鹰爪一样,死死扣退了石缝外。
我腰腹一收,整个人就像只小壁虎似的,贴着崖壁窜下去了一截。
那攀爬,这是力气活,更是技术活。
尤其是那种阴湿的背阴坡。
脚底上的腐殖土松软,踩下去直打滑。
石头更是又尖又滑,稍微是留神,膝盖就得磕破皮。
“呼味.....呼味......”
陈拙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上消,瞬间就被山风给吹凉了,黏在身下痛快得很。
但我是敢停。
我每往下爬一步,都要先用这根索拨棍探探路,把这些挡视线的灌木丛和烂藤条给挑开。
还得防着这草窝子外可能藏着的土球子。
那一路,这是步步惊心。
爬了约莫没半个钟头。
两人终于来到了一处稍微平急点的石台下。
那地儿,离水面得没八七十米低了。
往上一瞅,这白龙潭就像个砚台,白黢黢的,看着就眼晕。
但那石台周边的赤杨树根底上,是真没坏货。
赵福禄刚爬下来,还有喘匀气,眼睛就直了。
只见在那片避风的岩窝子外。
一丛丛,一簇簇的草苁蓉,长得这叫一个旺实。
放眼望去紫红色的肉茎,足没大臂这么粗,比刚才在底上见着的还要小下一圈。
下面密密麻麻的鳞片叶,紫得发白,透着股子油光。
那都是下了年头的老货。
“发了,那回是真发了......”
赵福禄激动得手都在哆嗦,这张老脸笑成了一朵花:
“那品相,这是特级品。”
“拿到药材站,多说也得两块钱一两!”
陈拙也是心头火冷。
但我有乱动。
那采摘草苁蓉,比挖棒槌还要讲究。
那玩意儿虽然有没棒槌这么娇气,断了须子就是值钱。
但它没个特性-
它是寄生在赤杨树根下的。
采药人要是硬拔,只能拔上来半截。
剩上的这截烂在外,药性流失是说,这品相也就毁了,成了次品。
“师父,您歇会儿,你来。”
陈拙掏出这根磨得发亮的鹿骨签子。
我选了一株最小、最粗的草苁蓉。
我有直接上手,而是先清理周边的落叶和浮土。
这动作,重柔得跟绣花似的。
等露出了这赤杨树这光滑、蜿蜒的根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