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拙揣着手,溜溜达达地晃悠到大食堂后厨。
他昨儿个半宿没睡,这会儿居然不困,反倒是精神头贼拉足。
今儿个早上,轮到吃酸菜粉了。
这活儿,陈拙熟。
他瞅着那堆得跟小山似的酸菜帮子,也不拖拖拉拉,直接就是抄起自个儿那把磨得雪亮的菜刀。
“咚,咚,咚......”
后厨的案板上,立马就跟敲大鼓似的。
陈拙手腕子一抖,那刀使得跟风火轮似的,寒光上下翻飞,愣是舞出了残影。
他甚至都不用瞅菜板,可手底下的活儿,依旧是稳得不行。
梆硬的酸菜帮子在他手底下,很快就齐刷刷地就变成了粗细均匀、薄如蝉翼的酸菜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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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常菜(精通29/100)】
旁边的老娘们看的眼热,却怎么也学不来,只能在哪里一个劲的叹气。
陈拙嘿嘿一笑,只是干活。
他把那几口大铁锅烧得滚烫,火苗子“呼呼”往上蹿。
随后舀起一勺雪白凝固的野猪油,这玩意儿还是上次打那头野猪剩下的,香得霸道。
“刺啦??”
猪油一下锅,那股子荤油的香气,混着热浪,一下就炸开了。
排队的老少爷们鼻子一个劲儿的抽动,显然是闻到香味了。
陈拙抓起大把的葱姜蒜末,往油锅里一撒。
“刺啦!”
香味儿更冲了!
紧接着就把小山似的酸菜丝儿,“哗啦”一下全倒进了锅里。
野猪油的香,猛地撞上酸菜那股子霸道的酸香,两种味道非但不冲,反倒一下就融到一块儿去了。
陈拙抡起大铁锹似的铲子,吭哧吭哧开始煸炒。
直到把酸菜丝儿炒得油光锃亮,酸味儿全出来了,他才往锅里“哗哗”倒水。
这水也不是啥清水,是昨儿个炖大棒骨剩下的骨头汤。
汤一下锅,锅里“咕噜咕噜”地翻滚起来,那汤色立马就变得奶白奶白的。
陈拙又抓起大把泡发好的土豆子粉条,全扔了进去。
这粉条,是屯子里自个儿拿土豆子做的,劲道得很。
粉条子一进锅,就开始疯狂地吸那股子带着油水儿的酸菜汤。
陈拙盖上锅盖,也不管了,就让它在那儿闷着。
这酸菜炖粉条,就得这么“咕嘟”着,让粉条子把酸菜的味儿、猪油的香儿、骨头汤的鲜儿,全给吃透了。
一直等到粉条子炖得透明、打儿了,陈拙才揭开锅盖。
“呼??”
一股子酸香扑鼻的热气涌出来,差点没把人的魂儿给勾走。
“开饭咯??”
陈拙自个儿也拿饭盒打了一份,满满当当的酸菜粉条,上头飘着几点油花子。
他刚端着饭盒,从后厨那热气腾腾的灶房里出来,想找个地儿蹲着扒拉饭。
结果一抬头,就瞅见打饭的队伍里有俩熟人。
排在周桂花前头的,可不就是曹元那王八犊子么?
曹元这会儿正端着个大搪瓷缸子,瞅着自己碗里那点清汤寡水的酸菜粉,脸憋得通红,正跟打饭的老娘们“讲道理”。
“咋才给这点儿?我一个老爷们,哪够吃啊?”
打饭的老娘们也不是吃素的,勺子往锅沿上“哐哐”一磕:
“爱吃不吃!别以为你是钢厂工人,就能跟老娘叫唤!老娘儿子还是食品厂的干部呢。钢厂工人来咱屯子里,也得守咱的规矩!”
曹元被噎得直翻白眼。
他一扭头,就瞅见王春草正站在他后头,脑袋上裹着个大围巾,把那半边脸遮得严严实实,就露俩眼睛在外头,也不吱声,瞅着那叫一个密不透风。
陈拙心里“嚯”了一声,曹元.......咋回马坡屯了?
他不是搁那钢厂端着铁饭碗么?
他端着饭盒,揣着手,顺势就晃悠过去了。
陈拙也不急着吃饭,就杵在曹元旁边,那黑铁塔似的影子一下就把曹元给罩住了。
曹元正憋着火呢,突然感觉天都黑了,一扭头,就对上陈拙那张似笑非笑的黑脸。
倏地一下。
曹元一张脸瞬间就从憋红,变成了猪肝色。
陈拙咧着一口大白牙,慢悠悠地开了口:
“哟,这不咱钢厂的工人,曹同志吗?”
他故意上下打量了曹元一圈,那眼神儿,就跟瞅啥货色似的:
“咋地?”
“今儿个又是上门来......打算再把我脑袋打破一回了?”
陈拙这嗓门儿,半点没收着,清清亮亮地在吵吵嚷嚷的大食堂门口炸开。
一瞬间,那帮端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