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
这下套子,学问可大了去了。
陈拙也算是半个老把头了,这套儿咋下,他门儿清。
他没像黄二癞子那么虎,而是专找兔子道。
这兔子跑多了,雪地上就有一条浅浅的道儿。
陈拙寻摸了一处矮树丛,那地儿刚好是兔子道的拐弯处。
兔子拐弯,不看道儿。
他戴着手闷子,麻利儿地用马尾巴毛搓了根细绳,做了个活扣,绑在压弯的树枝上。套子刚好悬在离地一拳高。
完了,他还抓了把雪,把自个儿的脚印全盖上,又拿松针使劲搓了搓手,去了人味儿。
另一头,他又找了棵小树,在野鸡常落脚的地儿,也下了个“压杆套”。
这套子一头绑在石头上,一头拴在压弯的树枝上。
野鸡只要一踩上那横杆,石头一掉,树枝“嗖”地弹回去,立马就能把野鸡给吊在半空。
这叫一个稳准狠。
等过了中的时候,陈拙和赵振江再返回下套的地儿,陈拙那俩套子,全响了。
一只野鸡倒挂在树上,翅膀扑腾得没劲儿了。
兔子道那儿,一只六七斤重的雪兔,也被勒得死死的。
“嚯,今儿个又开张了!”
陈拙乐呵呵地把野货收了。
俩人又溜达到黄二癞子那石砬子。
刚一靠近,赵振江的脸色就唰地一下,白了。
陈拙也瞅见了,心里头=咯噔一下。
好家伙。
只见黄二癞子那十几个铁丝套,一个不落,全给绷断了。
那铁丝断口,齐刷刷的,跟剪子剪过似的。
最邪性的是,这雪地上干干净净,别说血星子了,连根杂毛都瞅不见。
可偏偏,就在那每一个绷断的套绳断口上,都稳稳当当,整整齐齐地.......挂着一小撮火红火红的狐狸毛。
那毛在早上的寒风里“嗖嗖”地飘着,红得刺眼。
赵振江猛吸一口凉气,手都开始哆嗦了:
“完犊子了......这是‘挂红'!”
陈拙也听说过这茬,这是老林子里最邪乎的说法。
“挂红”是胡三太爷最狠的警告。
这不单是把你套子给你破了,还明明白白地告诉你??
你小子,老仙儿我盯上你了!
就在这时候,黄二癞子也打着哈欠,趿拉着鞋,骂骂咧咧地过来了。
“他娘的,冻死老子了,今儿个高低得......”
他话还没说完,一瞅见那十几个“挂红”的套子,当场就嘎巴一下,愣住了。
他扑通一声,一屁股就坐在雪泥地里,两眼发直,上下牙“咯咯咯”地打架。
“三叔儿!这、这是......”
赵振江冷哼一声:
“哼!这是胡大仙儿给你回礼了,我早就说了,你小子别不信……………”
黄二癞子“妈呀”一声,嗓子都劈了。
他两眼一翻,只觉得背上汗毛一根根直往起来竖。
真这么邪性?!
赵振江瞅着他那磕碜样儿,冷哼一声,也懒得搭理。
这瘪犊子玩意儿,好赖话听不进去,非得让老仙儿给点颜色瞅瞅,这下老实了。
他扭过头,就对着陈拙招呼起来:
“虎子,带着东西,咱回。”
“?!”
陈拙麻利儿地应了一声,走过去,一弯腰,就把那四五十斤的獐子呼啦一下地甩到肩上。
他又把那两只野鸡和雪兔捆吧捆吧,挂在枪杆子上,另一只手拎着枪杆子。
赤霞那头狼崽子,瞅见黄二癞子那熊样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轻哼,陈拙在那看着,好像这会儿真成了精似的在嘲笑。
就见赤霞甩着那撮红毛尾巴,颠儿颠儿地跑在前头开道。
这会儿,黄二癞子的魂儿都快吓飞了,冷风顺着脖颈往里面一灌,心那是拔凉拔凉的。
他也不敢自个儿待在这邪性的老林子里,瞅见陈拙他们走了,也顾不收什么套子了,赶紧就跟在陈拙两人后面。
“三叔儿......你俩等等我......”
这一路上,黄二癞子的两条腿就跟筛糠似的,直打摆子。
他一脚深一脚浅,好几次都“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雪泥地里,沾了满身的泥汤子,越发狼狈。
等到一行人晃悠到屯子口,天也快擦黑了。
大食堂那头早就冒起了炊烟,准备上工回来的人,正围在那儿,伸长了脖子等着开饭呢。
“哎哟我!瞅瞅,虎子他们回来了!"
“好家伙!扛着呢?那是......獐子?!”
“哟啊,还有野鸡和兔子。这真是那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