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临走前,黄二癞子有些想要反悔,但这会儿也晚了。
如今山上这雪刚化冻,林子里的地皮又湿又软,一脚下去,半个??鞋都陷进去了。
黄二癞子自个儿就带了把破柴刀,两手空空,跟在后头,他瞅着前头那狼崽子,心里头直犯嘀咕。
这玩意儿瘦得皮包骨,咋瞅也不像是能打猎的样儿。
赤霞一进了这老林子,那股子野性倏地一下就上来了。
它没跟乌云似的撒欢儿乱跑,反倒是压低了身子,尾巴也收了起来,四只爪子踩在烂树叶子上,愣是没发出半点声响。
一双金绿色的竖瞳扫过四周,鼻尖在空气里使劲嗅了嗅。
陈拙跟在后头,也不吱声。
自打转职【牧林人】过后,他就对驯兽多了很多了了解,眼下对于赤霞的行动,也能看出些味儿来。
赤霞......这是在找味儿。
赵振江也揣着那杆老套筒,走在最后头压阵。
他瞅着前面那狼崽子“弓背、塌腰、贴地走”的架势,眼里也闪过一丝惊奇。
虎子这小子......
还真他娘的被他弄到宝了。
走了莫约莫半袋烟的功夫,赤霞猛地一顿,前爪创了刨地,耳朵“唰”地立了起来。
陈拙立马冲后头俩人打了个手势,压低了嗓门:
“有货!”
黄二癞子“咕咚”咽了口唾沫,也紧张起来,四下踅摸。
只见赤霞跟道青灰色的闪电似的,猛地蹿进了一片密不透风的灌木丛。
“嗷??”
一声短促的狼嚎。
紧接着,灌木丛“哗啦啦”一阵响,一道黄褐色的影子猛地蹿了出来!
“是獐子!”
赵振江低吼一声。
就见獐子受了惊,慌不择路,撒开四条腿就往开阔地猛跑。
黄二癞子刚要嚷嚷,陈拙的枪口早就抬起来了。
他压根没瞄,全凭着【赶山】技能带来的本能,预判了那獐子往前蹿的下一个落点。
“砰??”
枪声在林子里炸开,回音在四周回荡。
就见那獐子“噗通”一声,往前倒,四条腿在雪泥地里蹬了半天,不动了。
赤霞这才慢悠悠地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它跑到那獐子跟前,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儿,一口咬住獐子的脖颈,使劲往后拖。
黄二癞子见到这一幕,心里头还有些不敢相信。
这......这就成了?
他“噔噔噔”跑过去,瞅着那獐子,眼睛都红了。
这獐子瞅着不大,也就四五十斤,可这玩意儿浑身是宝啊!
陈拙走过来,拍了拍赤霞的脑门,那狼崽子立马松了口,还拿脑袋蹭了蹭他。
黄二癞子瞅着这一幕,心里头那叫一个酸水直冒。
赵振江也乐了,吧嗒着烟:
“二癞子,你刚刚在山脚下......说啥来着?”
二赖子的脸色,这会儿青了白、白了青,吭哧瘪肚的,愣是半句话都没说出来。
陈拙蹲下身,拿出刀子,没急着剥皮,反倒是小心翼翼地在那公獐子肚脐眼后头那块儿鼓包上划拉。
二赖子不会跑山,没见过这架势,不知道陈拙在干啥,没忍住,憋了半晌,还是问出心里话:
“你这又是在干啥啊?”
“我取香,干你屁事?”
陈拙话一出口,二赖子好悬又被哽住。
另一头。
陈拙手贼稳,利索地割下一个完整的香囊。
这香囊,其实就是麝香。
陈拙把那香囊往桦树皮里一包,揣进怀里。
这玩意儿可金贵了。这年景,一个完整的干香囊,少说也得有二三十克,拿到镇上的药材站,一克就能换好几块钱。
更别提这獐子肉了,嫩得很,没啥臊味儿。
这四五十斤肉,拿到黑市上,一斤高低得换两斤棒子面!
黄二癞子瞅着陈拙把那香囊揣兜里,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他心里头那股子邪火直往上冒。
这可不行。
他黄二癞子今儿个高低也得弄点啥,不然这脸往哪儿搁?
正想着,黄二癞子又往前走了半里地,他突然一指前头的一处石砬子:
“哎,三叔儿,你瞅那儿!”
“那儿指定有狐狸洞!”
陈拙和赵振江抬头一瞅,那石砬子背风向阳,石头缝底下黑黢黢的,周围的雪地上还真有几串梅花印儿,空气里一股子若有若无的狐狸骚味儿。
黄二癞子一拍大腿:
“三叔儿,您就瞧好,我搁这儿下套子,肯定能逮回狐狸!”
他从后腰摸出早就准备好的铁丝套。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