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嗓子劈得跟破锣似的,嚎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冯萍花一瞅见自个儿那湿哒哒的裤裆,还有那股子骚臭味儿,脸上火辣辣的,也顾不上怕了,一骨碌就从雪泥地里爬起来,抓着王金宝就往后拽。
她梗着脖子,手指头都快戳到陈拙脸上了:
“陈拙!你个小王八犊子!你今儿个要是不把这狼崽子给老娘扔回山里头,我就去大队长那儿说道说道!”
“咱马坡屯啥时候有过养狼的规矩?你这是破坏集体安全!你这是资本主义的狼尾巴!你等着,我这就去叫人!”
陈拙瞅着她那色厉内荏的样儿,都气乐了。
他揣着手,慢悠悠地开口:
“冯婶儿,你这大清早的,不嫌磕碜?”
“再说了,谁告诉你狼就养不熟了?”
他下巴往赤霞那儿一扬:
“咱这嘎达,三八年那会儿,抚松县有个姓王的老猎人,人家一个秋天就打了十四头马鹿。人家靠的就是养的青皮子。”
“那狼崽子,能闻着味儿,帮人踅摸大家伙。它撒泡尿,划定的那片地界儿,别的狼群闻着味儿就绕道走了,省了多少麻烦?”
陈拙拍了拍乌云的脑门,又指了指赤霞:
“再说了,这狼崽子打小跟狗一块儿养,它就不知道自个儿是狼,还以为自个儿是狗呢。要不然,你以为咱们长白山的狗,天生就是狗不成?”
冯萍花哪听得懂这些个道道,她冲着陈拙就呸了一声:
“我懂个蛋!你小子少搁那儿给我扯犊子。狼就是狼,狗就是狗!你这纯纯就是放你娘的狗屁!”
说话间。
这俩家院子当中的动静,闹得忒大。
大清早的,屯子里上工的,刚起来的,都趿拉着鞋,裹着大袄子围过来了。
等瞅见老陈家院子里那只龇着牙、金绿色竖瞳的赤霞时,人群“呼啦”一下就往后退了好几步。
“哎哟我去,那......那是狼?”
老陈家的墙头附近。
人群瞅着小狼崽子,七嘴八舌的。
“虎子,你小子把狼崽子弄家来了?”
“天爷啊!还不快扔了?虎子,青皮子这玩意儿邪性,养不熟的!”
人群里,几个老娘们吓得直哆嗦,一把拉过自家娃儿,死死护在身后,生怕那狼崽子扑上来。
“可不就是嘛!老话儿都说养不熟的白眼狼,狼这玩意儿,你对它再好,它一扭头,照样咬你。”
“这玩意儿骨子里就是野的,你给它喂肉,它指不定还惦记你身上的肉呢!”
人群里,黄二癞子瞅见陈拙,又瞅见那狼崽子,一双贼眉鼠眼滴溜溜一转,心里头就有些跃跃欲试。
他昨儿个才因为和陈拙呛声,被闹了个好大的没脸儿,如今这会儿可逮着机会了。
这不,黄二癞子混在人群里,扯着嗓子就嚷嚷:
“我说虎子,你自个儿能耐,不怕死,可你不能拉着咱全电子人给你垫背啊!”
“这狼崽子今儿个在你家,明儿个是不是就把狼群给招来了?”
“到时候,那老林子里的青皮子一下山,屯子里的半大孩子,那还保得住?”
黄二癞子说着,还故意去吓唬站在陈拙后头不远处的栓子:
“咋地,栓子,你不怕?”
“你跟你虎子叔关系好,可那狼崽子不管这个,它饿急眼了,头一个就吃你这样的小兔崽子!”
草丫一听这话,吓得“哇”一声就哭出来了,眼泪鼻涕一块儿往下抹。
栓子气得脸都涨红了,梗着脖子吼:
“你胡说!虎子叔的狼不吃人!”
黄二癞子乐了,笑的时候,偶尔露出头顶的癞子,看起来那叫一个磕碜:
“嘿!你小子不信?我告诉你,它不止吃你,还吃你奶,吃你爹,吃你那个后娘......”
他故意拖长了调儿:
“咋样,青皮子把你后娘吃了,你小子是不是心里头还偷着乐呢?”
这话一出,刚围过来看热闹的宋萍萍脸色一下就绿了。
栓子这小子,平时瞅着蔫儿吧唧的,这会儿却虎劲儿上来了。
他猛地往前一蹿,跟个小炮弹似的,对准黄二癞子那犊子肚子,铆足劲就是一撞??
“哎哟!”
黄二癞子压根没防备,被撞得蹬蹬倒退好几步,最后一屁股摔在雪泥地里,摔了个结结实实。
他那刚换上的棉裤,又沾上了冯萍花刚才留下的那摊黄汤儿,骚臭味儿熏得他直翻白眼。
黄二癞子摔了个屁股墩儿,疼得龇牙咧嘴,爬起来,上前就想要揍栓子:
“你个小兔崽子,反了天了!”
“都住手??”
顾水生背着手,黑着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