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血肉模糊的右手,指向白辰。
“你只是天道养的一条狗。一条被洗脑了十万年,还以为自己是在追求‘自由’的……可怜虫。”
白辰脸色沉了下来。
“小姑娘,你懂什么?”他声音冰冷,“你知道被分尸九次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每一次转世醒来,都要重新经历一遍被欺骗、被背叛、被屠杀的痛苦吗?你知道明明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只能被关在名为‘守护’的牢笼里,看着三界在伪天道的统治下越来越扭曲吗?!”
“所以你就选择毁灭一切?”林晚反问,“因为自己痛苦,就要让整个三界陪葬?”
“不是毁灭,是重启!”白辰嘶吼道,“只有让一切回归混沌,才能打破这个该死的轮回!才能让所有生灵——包括我和他——真正解脱!”
他身后的九道人影同时仰天咆哮。
咆哮声中,九道黑色光柱开始弯曲、交汇,在天空中编织成一个覆盖整个人间的巨大九芒星法阵。法阵成型的瞬间,人间各地同时响起山崩地裂的巨响——
东海干涸,露出海底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裂缝中涌出黑色的、由怨念凝聚成的海水。
苗疆万山崩塌,每一座山下都压着一具庞大无比的魔神尸块,此刻那些尸块正在苏醒。
楼兰地底的白骨祭坛升上地面,祭坛中央打开一扇通往九幽的门,门中伸出无数白骨手臂。
长安皇城彻底化作废墟,废墟下升起一座倒悬的黑色宫殿——那是混沌魔神被封印前的神宫。
九处阵眼,九块尸身,同时解封。
混沌魔神,即将归位。
“来不及了……”梵天跪在地上,手中佛珠串线崩断,舍利子滚落一地,“菩萨……您到底在哪里……”
天空深处,那扇星光巨门的缝隙中,漏出的光越来越亮。
但门,依然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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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寂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指尖,那些纹路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蠕动,像是有生命般想要彻底吞噬这具身体。右半身的佛光在节节败退,胸口的星图旋转速度在减缓——三种力量的平衡,正在崩溃。
因为那九道人影,那九块尸身,在呼唤他。
在呼唤“本体”的归位。
“林晚。”他忽然开口。
“我在。”少女立刻回应。
“我可能……撑不了多久了。”萧寂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混沌的呼唤太强,我的心脏虽然在跳动,但那颗心……本就是从魔神尸块中长出来的。”
林晚浑身一颤。
“你记得我坟前那棵枯树吗?”萧寂继续说,“它其实不是枯树,是‘葬心木’。我的心脏被封印后,菩萨将它种在心脏上方,用树根缠绕心脏,延缓混沌的侵蚀。但你重生后第一次去我坟前,把那棵树……拔了。”
记忆如闪电劈开脑海。
林晚想起那个下午,她笨拙地清理坟头杂草,看到一棵半死不活的小树碍事,就随手拔了扔到一边。当时她还嘀咕,谁在坟前种这么丑的树。
原来那不是杂草。
那是锁,是封印,是……最后一道保险。
“对不起……”她眼泪夺眶而出,“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没关系。”萧寂居然笑了,“你拔了树,让我提前苏醒,让我有机会在彻底被侵蚀前拿回心脏,让我……能站在这里,做最后的选择。”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扇星光巨门。
“那扇门,叫‘归墟之门’。是初代天道留下的最后手段——如果伪天道失控,如果混沌复苏,如果有生灵愿意牺牲自己全部的存在,就可以推开那扇门,让一切回归原点。”
“回归原点?”林晚声音发颤,“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重启。”萧寂轻声说,“不是白辰那种让一切回归混沌的重启,而是……让时间回到十万年前,初代天道陨落前的那一刻。让历史重新开始,让所有错误都有机会被修正。”
他顿了顿。
“但推开那扇门需要两个条件:第一,推开者必须身负天道权柄——紫微星图就是其中之一。第二,推开者必须彻底燃烧自己的存在,从肉身到魂魄,从今生到来世,一点不剩。”
林晚懂了。
所以她掌心的星纹会与那扇门呼应——因为她体内有萧寂分给她的星图力量,虽然残缺,却依然属于天道权柄的一部分。
所以她才是那个“钥匙”。
“不……”她摇头,“还有别的办法,一定还有——”
“没了。”萧寂打断她,“九块尸身已经解封,混沌魔神即将完整归位。到那时,就连归墟之门也会被污染,三界将永坠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