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寂的剑抵在白辰喉间,剑尖却在颤抖——因为白辰身后,站着九道从阵眼中走出的、与萧寂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
“师兄,你猜当年混沌魔神被分尸后,”白辰舔了舔嘴角的血,“为什么刚好是九块?”
林晚掌心的星纹灼穿了皮肉,露出下方一枚旋转的微型星门。
而梵天跪在废墟中,对天空嘶喊:
“菩萨!您若再不来——三界就真的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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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第九个日出,没有光。
只有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天幕,低垂在距离地面不足千丈的高度缓缓蠕动。天幕之下,九道黑色光柱贯穿天地,将整个世界分割成一块块正在死去的牢笼。
东海之滨,渔村“望潮”。
老渔夫陈三蹲在自家屋檐下,看着院子里那棵三百年老槐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叶子先是发黄,然后卷曲,最后化作灰烬簌簌落下。树皮剥落,露出内部已经碳化的木质——仿佛这棵树不是自然死亡,而是在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爹……”小孙女扯着他的衣角,“我饿……”
陈三嘴唇哆嗦着,从怀里掏出最后半块干饼。那是三天前从灶台上抢下来的,当时灶火突然熄灭,锅里煮的粥眨眼间发霉变黑。他掰了一小块递给孙女,剩下一半小心包好,塞回怀里。
不是吝啬,是他知道——这是全家最后的口粮了。
村口传来哭喊声。
陈三站起身,踮脚望去。只见村长家方向腾起黑烟,不是炊烟,而是房屋自燃的那种浓烟。几个青壮年提着水桶冲过去,但井里打上来的水刚泼到火上,火焰反而窜得更高——那火是黑色的,燃烧时没有温度,只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完了……”陈三瘫坐在地,“全完了……”
同样的景象,在人间九处龙脉交汇之地同时上演。
西南苗疆,万蛊窟。
世代供奉蛊神的寨民们跪在祭坛前,额头磕出血来。祭坛上供奉的千年蛊鼎正在龟裂,鼎中孕育了三百年的“金蚕王蛊”发出刺耳的尖啸,身体一节节爆开,溅出的体液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蛊神发怒了!”老祭司披头散发,手中的骨杖寸寸断裂,“快去请大巫!快——”
话音未落,祭坛轰然倒塌。
烟尘中,一道黑色光柱从地底冲天而起,光柱中隐约可见无数蛊虫的尸骸在翻涌。它们彼此撕咬、吞噬、融合,最后化作一头半虫半人的怪物,仰天发出非人的咆哮。
西北荒漠,楼兰遗址。
考古队的帐篷被狂风掀翻,教授死死抱着一卷刚出土的龟甲,那是记载上古“星陨之战”的唯一文献。可当他展开龟甲时,上面的文字正在消失——不是风化,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时间长河中抹去。
“不……不能……”教授老泪纵横,用手去捂那些消散的文字,却只捂到一手沙尘。
沙丘在移动。
不,不是移动,是“流淌”。整片沙漠像液体般向着某个中心点坍缩,露出下方一个巨大的、由白骨垒成的祭坛。祭坛上刻着九芒星图案,每颗星的尖端都插着一具尚未完全腐烂的尸体——从服饰看,正是最近在附近失踪的那些探险者。
中原,长安城。
皇城钟楼,警世钟无人敲击却自发轰鸣。钟声不再是往日的浑厚庄严,而是一种凄厉的、仿佛垂死挣扎的悲鸣。钟身裂开一道道缝隙,每裂一道,城中就有一片区域的百姓七窍流血倒地。
钦天监监正跌跌撞撞冲进大殿,官帽歪斜,手中罗盘的指针疯狂旋转。
“陛下!九星坠地,黄泉倒灌,这是……这是灭世之兆啊!”
龙椅上的皇帝面色灰败,手中捏着一份八百里加急军报——北境三十万边军,昨夜全军覆没。不是战死,而是“融化”。字面意义上的融化,连人带甲化作一滩黑水,渗入大地,只留下空荡荡的营寨和三十万套完好无损的兵器。
“国师呢?”皇帝声音嘶哑,“请国师……”
“国师三日前就闭关了。”太监总管跪在地上发抖,“闭关前说……说若见天血,便是劫至,他……他要兵解转世……”
大殿死寂。
然后皇帝笑了,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歇斯底里的狂笑。
“转世?哈哈哈哈……好一个转世!这天下都要没了,他转哪门子的世?!”
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大殿穹顶的蟠龙藻井正在渗血。不是红色,是黑色粘稠的、散发着腐臭的血。血滴落在龙椅上,龙椅开始腐蚀;滴在地毯上,地毯化作飞灰;滴在一个小太监额头上,那太监连惨叫都没发出,整个人就塌陷下去,变成一具裹在官服里的白骨。
“逃……”
不知谁先喊出这个字。
然后整个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