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被萧寂从棺中取出。
那是一颗紫黑色的、表面布满黑色纹路的心脏,但纹路之下,仍有微弱的星光在跳动。它离开棺椁的瞬间,九条锁链同时崩断,九只兽首发出震天咆哮,然后齐齐炸裂!
封仙台开始崩塌。
不是从边缘开始,而是从台基深处,从那些堆积三万年的白骨下方。裂缝如蛛网般蔓延,星海开始倒灌,怨孽海的咆哮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十九层的封印,因为心脏被取走,正在彻底失效。
“快!”梵天双手结印,撑开一道佛光结界,“心脏归位,然后立刻离开!十九层要塌了!”
萧寂看着手中的心脏,又看看林晚。
少女脸上有泪,眼中有恐惧,但抓着他衣袖的手没有松开。
“可能会失败。”他说。
“我知道。”林晚点头。
“我可能会变成怪物。”
“那我就陪你一起当怪物。”
萧寂笑了。
他低下头,将那颗紫黑色的心脏,按向自己空荡荡的胸口。
接触的瞬间——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仿佛有亿万根钢针同时刺入魂魄,又仿佛整个身体被扔进熔炉重新锻造。混沌之气与佛门愿力在他体内激烈交战,每一寸经脉都在撕裂与愈合之间循环,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左半身浮现出黑色的混沌纹路,右半身则亮起金色的佛光。两种力量以心脏为中心,疯狂争夺着这具身体的控制权。萧寂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眼睛一黑一金,诡异无比。
“坚持住!”林晚紧紧抱住他,“你说过要带我活着走出去!你不能食言!”
她的眼泪滴在他脸上,混着他嘴角溢出的血,一起滚落。
或许是这句话起了作用,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萧寂体内,第三种力量悄然苏醒。
是星图。
不是林晚体内那种残缺的星图,而是完整的、属于初代天道权柄的、紫微星图真正的本源。它从萧寂魂魄最深处浮现,化作一条银色的河流,温柔地隔开了混沌与愿力。
不是融合,而是……平衡。
就像太极图中央那条S形的分割线,让阴阳各安其位,互不侵犯。
萧寂的呼吸逐渐平稳。
他低头看向胸口——那里,一颗完整的心脏正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三重韵律:混沌的低吼、愿力的梵唱、以及星图的……寂静。
寂静如宇宙。
他站起身。
左眼的黑色褪去,右眼的金色也消散,恢复成原本的深紫色。但仔细看会发现,那紫色深处,隐约有星光流转,有黑气盘旋,也有金芒闪烁。
“成功了?”梵天难以置信。
“暂时。”萧寂活动了一下手指,“平衡很脆弱,但……够用了。”
他看向林晚:“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最后关头,没有松手。”萧寂说,“如果你松手了,我可能就……回不来了。”
林晚脸一红,别过头去:“谁、谁让你是我要报恩的对象。你死了,我不是白重生一回?”
封仙台的崩塌越来越快。
台顶的青铜棺椁已经彻底碎裂,九兽镇魂棺的碎片坠入下方星海,激起滔天波澜。而那些堆积三万年的白骨,此刻开始发光——不是怨气,而是某种纯净的、解脱的光芒。
天璇的白骨飘到萧寂面前,颅骨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然后化作光点消散。
接着是敖钦、慧明、还有其他九百九十五具白骨。
一个接一个,他们在萧寂面前停留片刻,然后含笑而去。三万年的执念,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解脱。
“他们……”林晚捂住嘴。
“去轮回了。”萧寂轻声说,“这一次,不用再被困在封仙台上了。”
最后一具白骨消散时,整个封仙台轰然倒塌!
台基碎裂,台阶崩解,星海倒灌。梵天撑开的佛光结界在冲击下摇摇欲坠,但他咬紧牙关,硬是撑出了一条通道:“往这边走!通往外界的传送阵,在星海底部!”
三人冲进通道。
身后是彻底崩塌的十九层,前方是未知的出路。通道很长,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从初代天道诞生,到混沌魔神作乱,到伪天道窃位,再到三万年前封仙台之战……十万年的历史,浓缩在这条长廊中。
而在长廊尽头,林晚看到了一幅让她浑身冰冷的壁画。
壁画上,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身穿嫁衣,站在血泊中。她手中拿着一柄剑,剑尖滴着血。而剑下躺着的……是萧寂。
画的标题只有两个字:
“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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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出口,开在人间。
不是宗门后山,而是一座荒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