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恐怖并非源于形体——每只手都与常人手掌无异。
真正的可怕之处,在于它们攫取的目标不是血肉之躯,而是每个人最根本的存在感。
第一只手伸向李晓时,他甚至忘了闪避。
手掌无声无息地没入他的胸膛。
没有痛楚,没有伤口。
但李晓的整个人,却瞬间“淡”了一层。
如同褪色的旧照片,或是被水晕开的墨画,他的轮廓开始模糊,色彩变得稀薄。
“晓哥!”苏宁失声尖叫,扑上前想拉住他。
她的手却径直穿过了李晓的身体——并非穿透,而是李晓的“实体定义”正被剥夺,他几乎要化作半透明的虚影!
“别碰他!”老墨触手疾甩,卷住苏宁的腰将她拽回,“那是‘概念吞噬者’!专吃存在定义!你碰他只会加速他被吞噬的过程!”
“那怎么办?!”苏宁泪眼婆娑。
李晓此时才恍惚地低头,看着自己正在变透明的手掌,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飘来:“我……我怎么在消失?”
“稳住认知!”陈古怒吼,“想你是谁!想你的名字!想家乡!想我们!”
李晓紧闭双眼,额头青筋暴起,拼命凝聚意念:
“我是李晓……华夏龙焱特种部队成员……苏宁夏是我妻子……我们的孩子在‘南天门’空间站等我回家……”
每凝聚一个坚定的念头,他的身体就略微凝实一分。但那只无形的手仍在持续“吮吸”,一进一退,如同拉锯。
“帮帮他!”小黄龙想冲过去,被提尔死死按住。
“别乱动!看看四周!”提尔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紧张。
果然,灰雾之中,更多的手正在成型,密密麻麻,如同鬼魅森林,齐齐转向众人。
“老墨!办法!”陈古一边催动盘古殿金光勉力护住众人,一边急喊。
“在找!”章鱼头的六条触手疯狂翻动那本《归墟生存指南》,“找到了!‘概念吞噬者应对方案’——”
他语速极快地念道:
“方案A:以更强的‘存在定义’冲击,撑爆它——但我们没有这种级别的概念武器。”
“方案B:彻底消除自身存在感,让它失去目标——但风险极大,可能真的迷失。”
“方案C……”老墨顿了顿,表情古怪,“成为‘它无法理解的存在’。”
“说人话!”
“就是让你变成一种连吞噬者都无法解析、无从下嘴的东西。”老墨合上册子,“比如……逻辑悖论,或者……混沌。”
混沌?
陈古心神一震,猛然联想到太极五太创世之前的无极状态——那是连“存在”本身都未被定义的原初之“无”。
吞噬者,如何吞噬“无”?
“我有个办法!”陈古深吸一口气,“但需要所有人配合!”
“怎么配合?”
“彻底放空自我,陷入认知矛盾!忘掉你是谁,或者同时认为自己是一切矛盾的存在!”
这提议近乎疯狂,但此刻金光护罩已现裂痕,几只灰手正试图探入!
“试试!”陈古率先闭目,全力观想无极混沌,同时在意念中制造悖论:“我是陈古……我也是盘古殿……我存在于现在……也存在于宇宙开端……”
他感到自身的“存在感”开始变得飘忽不定。
其他人也立刻效仿。
李晓咬牙低语:“我是军人……我也是需要保护的平民……我坚守于此……我也已回到家园……”
苏宁接着念道:“我深爱此地……我也向往远方……我是真实的……亦是一场幻梦……”
提尔最为艰难,圣光信仰要求绝对的确然。他脸色涨红,终于低吼:“我扞卫秩序……秩序本是虚无……我追寻光明……光明源于黑暗……”
小黄龙则简单直接地开始胡言乱语:“俺是龙……俺是长翅膀的大蚯蚓……俺天下无敌……俺打不过村里的旺财……俺的宝藏堆成山……其实欠了龟丞相一屁股债……”
每个人都陷入一种近乎精神分裂的自我矛盾状态。
奇迹发生了。
那些即将触及他们的灰手,骤然停滞,随后开始困惑般地原地徘徊、摸索,仿佛失去了明确的目标。
“有用!”老墨惊喜,“它们无法定义你们了!你们现在是一团‘行走的悖论’!”
然而,手只是停止抓取,并未退去,仿佛在等待他们认知松懈的时刻。
“坚持住!不能停!”陈古从牙缝中挤出话。
小黄龙说得越来越投入,甚至手舞足蹈起来,结果——噗通一声,竟从冲浪板上翻落概念海中!
“小黄龙!”陈古心急却不敢妄动。
无数灰手立刻向落水的小黄龙抓去!落水的惊恐让它产生了“我要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