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像一堵移动的巨墙,碾压过概念海,沿途的情绪流全被染成浑浊的灰色。
“第二波污染……来得也太快了!”李晓趴在冲浪板上,手指死死抠着板子边缘。
“不是快。”老墨漂在旁边,游泳圈在浑浊的海水中起伏,“是我们离伤疤边界太近了。这儿就像地震中心,余震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你喘气的机会。”
灰雾越来越近。
雾中的影子逐渐清晰——不是实体,而是某种概念的残像:断断续续的文明挽歌、扭曲的物理公式碎片,还有大片大片的“遗忘”与“错误”。
“怎么应对?”陈古大声问道。
他怀里的看晓已经吓得闭上眼睛,小手紧紧捂着脸。
“应对?”老墨笑了,笑声在灰雾的压迫感里透着一股疯劲,“七千年前我第一次进来时,也这么问我的队长。”
他一条触手拍打海面,溅起浑浊的水花。
“你猜队长怎么说?”
“怎么说?”
“他说——”老墨模仿着当年队长的粗哑嗓音,“‘小子,在这里,你越知道自己是什么,死得越快。’”
话音未落。
灰雾已涌到面前!
不是漫过来,而是像巨浪般拍下!
“抓紧!”陈古吼道。
所有人本能压低身体,死死抱住冲浪板。
灰雾吞没了他们。
世界瞬间改变——不是视觉,而是认知层面的颠覆。
陈古突然“知道”自己是一块石头。
不是比喻,是从意识深处坚信:自己是花岗岩,在概念海里沉浮了百万年,表面长满青苔……
“不对!”
他猛咬舌尖。
剧痛带来一瞬清醒,盘古殿在意识中震动,金光强行驱散那股“石头认知”。
他喘着粗气抬头。
周围队友全在挣扎。
李晓拼命甩头,嘴里念叨:“我是枪……我是枪……不对,我是人……是李晓……”
苏宁捂着脸,指缝间透出的眼神混乱不堪。
提尔最惨——圣光在这里成了活靶子,灰雾中的“错误”概念疯狂涌向他,试图将他定义成一团“故障光源”。
小黄龙呢?
陈古心里一紧,转头寻找。
找到了。
小黄龙漂在不远处,眼睛发直,爪子抱着一团灰雾,嘟嘟囔囔:“俺是蘑菇……会发光的蘑菇……好吃……”
完了,被污染了。
“老墨!怎么办?!”陈古急喊。
章鱼头相对镇定——他六条触手各戴了一个定义稳定环,像六个手镯叮当作响。
“我在想!”他一边说,一边用触手从游泳圈里掏东西。
掏出来的不是武器。
是……一本小册子?
纸质泛黄,封面用宇宙通用语写着:《归墟生存指南(第三版)》。
“你还带了说明书?!”陈古差点气笑。
“退休老员工的职业习惯!”老墨快速翻页,触手尖指着其中一行,“找到了!第47条:当遭遇定义污染时,最佳应对策略是——成为‘不确定的存在’。”
“啥意思?”
“意思是,别让污染明确知道‘你是什么’。”
老墨合上册子,开始示范。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胡言乱语。
“我是章鱼吗?也许是乌贼?或者是某种未知的软体动物?可能我只是一团会思考的果冻?又或者……我是别人梦里的一段记忆?”
他越说越离谱。
“我存在吗?我真的在这里吗?现在这个正在说话的意识,是真实的我,还是某个更高存在假扮的?”
神奇的是,随着这些“自我怀疑”,涌向他的灰雾开始迟疑、徘徊,最后慢慢绕开了。
像找不到目标的蛇,迷茫地游走了。
“看见没?”老墨停止胡说,咧嘴笑道,“你越不确定自己是谁,污染就越难定义你——它总得先知道‘吃的是什么’,才能下嘴。”
陈古恍然大悟。
他立刻对队友们喊道:“学老墨!质疑自己!别让污染明确认知!”
李晓最先反应过来。
他松开抱头的双手,盯着自己的手掌嘀咕:“这手是我的吗?还是别人借给我的?我真的是李晓吗?会不会……我其实是苏宁做的梦?”
有效。
涌向他的灰雾开始减弱。
苏宁也跟上:“如果我是梦,那做梦的人是谁?如果我不是我,那‘我’这个概念本身存在吗?”
提尔最费劲。
圣光太“确定”了——它就是光,就是神圣,定义太清晰。
灰雾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围着他猛攻。
“提尔!散掉圣光!”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