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遥远的星空图景:那些被冻结在时空胶囊中、等待“处理”的文明残骸的坐标;那些仍在宇宙角落懵懂挣扎、尚未被归档者标记的弱小文明的模糊信号。
以及……
归档者主力舰队的实时方位与调动迹象。
哀悼诗章那七个高级观察员此刻的精确藏身之处与能量读数。
“这是……”陈古的意识在信息洪流中震撼不已。
“这是‘监督者之眼’——宇宙尺度全息监控网络的临时访问权限。”Zero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虽然越来越微弱,却清晰无比,“监督者文明留给继任者的遗产之一,本用于宏观监控宇宙熵增速率与文明发展密度。现在……暂时交由你使用。”
无穷无尽的信息流持续涌入、整合、烙印。
陈古感到头颅像是要被撑裂,太阳穴突突狂跳,无数陌生的知识、图像、数据、感知疯狂冲刷着他的意识壁垒。胸口钥匙的裂痕已经蔓延到脖颈,皮肤下金色的纹路凸起、蠕动,仿佛有熔岩在血管中奔流。
“坚持住,第一次进行这种规模的信息同步,都会经历这种……‘认知过载’。”Zero的声音带着鼓励,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不要抗拒,尝试接纳,让信息流融入你的意识海,它们会自我组织、沉淀……”
陈古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精神防线,不再试图“理解”每一道信息,而是像河道接纳山洪,像大地承受雨落,任凭那信息的狂潮冲刷而过。
渐渐地,那几乎要撕裂灵魂的剧痛开始减轻、转化。
海量的信息不再是无序的乱流,它们开始自动分类、归档,在陈古的意识深处形成一个个结构清晰、可供随时调用的“知识模块”与“感知接口”。
他“懂”了如何精细调节熔炉核心的能量输出功率与频谱。
他“理解”了如何利用熔炉资源,修复那些文明单位遭受的创伤,甚至尝试唤醒深度冻结者。
他“感知”到了宇宙底层某些常数的微弱“弹性”,并隐约触及了对其进行极其有限、风险极高的“微调”的可能——尽管只是皮毛,也足以令人心惊。
“好了……”Zero的声音已经微弱到如同风中残烛,“权限移交协议……完成。你现在是熔炉的……临时最高管理员了。”
它的光团在虚空中艰难地重新凝聚,但体积明显缩小了一圈,光芒也暗淡、飘忽了许多,仿佛随时会熄灭。
“老零,你……”陈古心中一紧。
“无妨,只是……消耗过度。”Zero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努力维持着平稳,“强行中断休眠,又进行最高权限的强制移交……本源损耗有些大。我需要……再次进入深度沉眠,进行漫长的自我修复与逻辑重构……”
“要多久?”
“不确定……可能数月,可能数年,甚至……更久。”Zero的光团开始变得稀薄、透明,声音也越来越远,“这段时间……熔炉,还有那些寄托了希望的火种……就……托付给你了。记住……”
它的声音最终低不可闻,化作一缕消散在意识中的余音:
“……别让归档者……别让那些‘品鉴者’……得逞……”
光团彻底消散,融入熔炉核心那无尽的纯白光芒之中,再无踪迹。
陈古独自站在原地,闭目良久,感受着体内那股与整个熔炉、甚至与更广阔宇宙隐隐相连的磅礴力量,以及随之而来的、沉甸甸的足以压垮星辰的责任。
“老板?”小黄龙小心翼翼地蹭了蹭他的腿,金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和期待,“你现在……是不是变成这儿最大的官儿了?俺是不是能混个保安队长当当了?”
“算是吧。”陈古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细碎的白色数据流光一闪而逝。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心念微动。
整个纯白空间仿佛活了过来,随着他的意志开始变化、重组。墙壁上流畅地浮现出复杂的多层控制界面,地面升起符合人类工程学的主控操作台,头顶的穹顶化为一片实时显示着熔炉内外全景与各项关键数据的动态星图。
整个熔炉,仿佛成为了他肢体的延伸,无声地回应着他的每一个念头。
“酷毙了!”李晓吹了声口哨,用力拍了下苏宁的肩膀,“古哥,你这波直接鸟枪换炮,不,换星际要塞了啊!”
“再酷也得干活。”陈古没有沉浸在获得力量的虚浮感中,他大步走到全新的主控制台前,语气沉静,“赤龙,全面报告当前熔炉状态,优先级排序。”
【明白,老板。熔炉当前综合状态报告:总能量储备:41.3%,处于低位警戒线。文明单位存活总数:3142。外部威胁评估:归档者第七观察团主力舰队,距离3.2光年,正在重新编组,威胁等级:极高。检测到哀悼诗章高级观察员信号源:7个,已标记,均处于高度隐蔽状态,行为模式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