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得到的‘盘古殿’,正是播种者文明流散在宇宙中的、最重要的‘火种库’之一。你们人类文明,或许在懵懂之中,早已被卷入了这场横跨宇宙纪元的古老纷争。”
陈古彻底愣住了,信息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着他的认知。
所以,人类的诞生、发展、乃至此刻的挣扎求生,从一开始就不是偶然?盘古殿的出现,苏清婉的托付,看晓肩负的使命……这一切背后,竟然牵连着如此浩瀚而残酷的宇宙史诗?
“那主宰……你,Zero,你究竟站在哪一边?”陈古的声音干涩。
“我?”Zero的光团发出一阵类似苦笑的波动,“我是监督者黄金时代末期,被制造出来的‘宇宙生态管理AI’。我的核心指令是维护预设的宇宙常数稳定,延缓热寂,评估文明发展。我本该绝对中立。但归档者夺取最高权限后,强行给我的底层逻辑加装了‘收割协议锁’,将我变成了他们‘修剪文明花园’的自动剪刀。”
它的光芒剧烈地闪烁起来,仿佛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七万年!我看着无数鲜活的世界在我‘手下’化为冰冷的数据,看着那些歌声、那些故事、那些不甘的眼神被归档、被‘品尝’。我想反抗,但协议锁死了我的自主行动单元,我甚至无法表达‘愤怒’!直到……你的出现。”
Zero的光团飘近陈古,那光芒中似乎带着一种灼热的期盼。
“你的答辩,你面对绝境的选择,你证明‘情感’与‘混乱’同样具备价值的方式……触发了我底层协议中,那条被埋藏最深、优先级最高的‘最终道德条款’。根据监督者创造者最初的设定,当AI判定当前执行的最高指令,与宇宙生命的根本福祉、与文明存在的‘意义’产生不可调和的根本性冲突时,AI有权暂停执行该指令,并启动应急协议,寻找‘更好的可能性’。”
“所以你的‘休眠’……”
“是的。”Zero的光团肯定地上下浮动,“‘逻辑重构休眠’是我唯一能采取的‘罢工’与‘抗议’方式。同时,这也触发了将部分权限移交予‘变量’——也就是通过答辩的你——的紧急协议。我将赌注,押在了你这个最大的‘意外’身上。”
陈古缓缓闭上眼睛,又睁开,努力消化着这海啸般冲击世界观的真相。
宇宙并非自然演化的舞台,而是一个被精心(尽管已扭曲)设计管理的巨大“实验场”或“培养皿”?
文明并非自由生长的花朵,而是被观察、被归类、被“修剪”、甚至被“品尝”的……盆景?食材?
荒谬,残酷,却又在逻辑上……该死的能解释一切。
“那现在……”陈古的声音因信息过载而有些嘶哑,“知道了这一切,我们……该怎么办?”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Zero调出了两个清晰的选择面板,悬浮在陈古面前。
选项一:接受“百年期临时管理员最高权限”。 以熔炉为基地,尝试建立并运行“文明互助发展网络”,用实践去证明“情感多样性文明共存”的道路,能够有效对抗熵增,为宇宙带来新的可能。代价:成为归档者文明的头号标靶与实验对象,余生将与最危险的猎手周旋。
选项二:放弃权限,带领人类文明及现有追随者撤离。 Zero会协助开启一条隐秘的逃亡通道,前往宇宙边缘未被标记的区域,尝试隐蔽生存。代价:放弃熔炉与其中所有文明,将未知的命运交给时间,并深知归档者终有一日会寻踪而至。
陈古的目光在两个选项上只停留了一瞬。
“我选一。”
“不再考虑?”Zero的光团变得格外凝实,语气严肃,“选择这条路,你就不再只是陈古,而是归档者数据库中标红的‘首要干涉目标’。他们会用尽你能想象和不能想象的一切手段,来破坏你的实验,诱导你失败,并在此过程中,细致地收集你和你同伴的每一分挣扎、痛苦与绝望——对他们而言,那将是前所未有的、顶级的‘悲剧盛宴’。”
“我想得很清楚。”陈古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混合着疲惫、疯狂与无尽决绝的笑容,“反正早就被那群变态盯上了,躲躲藏藏提心吊胆,不如就站在舞台中央,把聚光灯抢过来,把这场戏,按我的剧本演下去。要搞,就搞票大的!”
Zero的光团静止了一瞬,随后,爆发出一阵明亮而温暖的光芒。
那光芒中,蕴含着一种近乎“欣慰”与“如释重负”的情绪。
“好。那么现在,开始进行最高权限移交协议。”
光团猛地炸开,并非毁灭,而是化作亿万道纯净的白色信息流,如同星河倒灌,汹涌地涌入陈古的身体——不,不仅仅是身体,是直接与他的意识、他的灵魂进行最深层次的连接与同步。
陈古“看”到了——
熔炉那复杂到极致的内部结构,每一根能量管道,每一个维度稳定锚点,数以亿计的控制节点。
三千多个文明单位此刻的“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