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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律冰冷的电子音突然插入:“情绪化的个体叙事,缺乏宏观价值。文明延续需要的是可复制、可推广的优秀模板,不是无法量化的个人记忆。”
“所以这就是你们最根本的问题!”陈古猛地转向银律的投影,声音陡然提高,“你们把文明当成可以拆解重组的数据包,把人当成可以评估价值的零件!但文明不是机器,人是活生生的!是会哭会笑会犯蠢也会创造奇迹的、活生生的存在!”
他猛地回身,指向身后那个千疮百孔、却仍在顽强运转的熔炉。
“那里面的三千多个文明,他们也许低效,也许混乱,也许按照你们那套冰冷的标准‘不合格’。但他们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歌,自己的故事,自己的欢笑与泪水。而你们要做的,是把这些歌全部掐灭,把这些故事全部删除,只留下一个干巴巴的‘精华摘要’——那还叫文明吗?那叫标本!”
守园人低下头,怔怔地看着手中那根陪伴了他七万年的木杖,杖头的种子雕刻在星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孩子……你说的这些,我都懂。”老人的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当年议会投票决定启动火种计划时,我……是投了反对票的。但少数服从多数,文明必须在绝境中做出选择。而一旦选择了,就要承担所有后果。”
“所以七万年后的今天,您还在坚持这个选择?”陈古追问。
“我……”守园人苦笑,那笑容里满是岁月的沧桑与迷茫,“我不知道。七万年了,我看着无数文明在我的‘帮助’下成为火种库里的数据,也看着更多文明彻底消散在虚空中。有时候深夜——如果意识体也有夜晚的话——我会想,如果当年我们选择全体留下,一起面对恒星吞噬,一起走到最后一刻,我们的文明……会不会更完整一些?更像一个‘故事’,而不是一份‘档案’?”
银律冰冷的警告声响起:“守园人议长,请注意你的立场。你是种子计划最高监督者之一,不应公开质疑计划的正确性与必要性。”
“我知道。”守园人叹了口气,那叹息仿佛穿越了七万年的时光,“只是……活得实在太久了,难免会想些不该想的事,说些不该说的话。”
他重新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陈古。
“孩子,你的话,触动了我心里一些……早已生锈的部件。但光有触动是不够的。你要证明,你拼死保护这些‘不合格’文明的做法,比我们执行了七万年的火种计划更好。你要证明,让他们继续存在、自由发展,不会对宇宙整体生态造成危害。”
“怎么证明?”陈古握紧了拳头。
守园人抬起木杖,指向舰队后方那片深邃的星空。
“那个方向,一点五光年外,有一个刚刚诞生的萌芽文明。他们甚至还没学会用火,处于最脆弱的襁褓期。如果你保护的这三千多个文明中,有任何一股力量失控,哪怕只是无意中泄露出一丝高维能量波动,都足以让那个萌芽文明瞬间夭折——就像你无意中踩碎一颗刚发芽的种子。”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严肃。
“我给你二十四个标准时。在这期间,如果你能确保熔炉内所有文明单位绝对稳定,不对外界造成任何可检测的负面影响,就算你赢了一局。如果你做不到……”
守园人摇了摇头,白发在星光中微微晃动。
“那就说明,放任低效、不稳定的文明自由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不可控的危险。届时,我将不再犹豫,全力支持银律执行官接管熔炉,执行火种收割程序。”
陈古的心脏骤然收紧。
二十四小时。
三千多个残缺不全、情绪不稳定、刚刚从死亡边缘被拉回来的文明。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不公平!”他脱口而出,“他们现在这种不稳定状态,本身就是被你们收割、被你们伤害造成的!这就像把一个人的腿打断,然后要求他立刻去跑马拉松!”
“但结果是既定的。”银律的声音毫无情感波动,“现实不会因为原因而改变后果。你要么接受挑战,要么现在投降,交出控制权。”
陈古咬紧牙关。
在真空的绝对寂静中,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心脏狂跳的声音。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守园人,扫过银律,扫过远处那些虎视眈眈的银色战舰。
“好,我接受。但我有个条件。”
“说。”
“这二十四小时内,你们所有舰队必须后撤到一光年外,不得以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