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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选了第二种。”陈古说,这不是疑问句。
“对。”守园人缓缓点头,每个字都像有千斤重,“那是一个……无比痛苦的决定。那一万人,是从一百亿同胞中,根据基因潜力、智力水平、专业技能、心理稳定性等一百三十七项指标,层层筛选出来的精英。他们带走了文明最核心的科技、文化、艺术,以及完整的基因库。然后……”
画面中,那艘伤痕累累的方舟在漫天炮火中艰难起飞。
留在地表的人们没有愤怒,没有哭喊,甚至没有绝望的咆哮。他们只是静静地站着、坐着、躺着,仰望着飞船化作光点消失在天际,脸上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恒星爆炸了。
红巨星阶段无情地吞没了整个星系。
方舟在最后关头跃迁离开,身后是家园化为炼狱的光景。
“那一万人,就是我们播种者文明的起源。”守园人的目光从回忆中收回,重新看向陈古,“我们在宇宙中流浪了数千年,像蒲公英的种子,寻找适合播种的新家园。我们帮助了无数萌芽文明,给予知识,引导方向。但我们也见证了更多文明的自我毁灭——因贪婪,因愚昧,因短视。”
画面快速切换。
一个个文明兴衰的片段如走马灯般闪过:有的毁于无休止的内战,有的毁于无法抵御的天灾,有的毁于……纯粹的、可避免的愚蠢。
“我们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守园人的木杖轻轻敲击虚空,发出清脆的回响,“文明就像森林里的树木。不是每一棵幼苗都能长成参天大树。有些天生畸形,有些染上疾病,有些长在了错误的地方。如果放任不管,它们不仅自己会枯萎,还可能将病害传染给整片森林。”
木杖再次一点。
画面定格在一个触目惊心的场景——某个高度发达的文明在疯狂的内战中自我毁灭,产生的能量乱流和空间涟漪,如瘟疫般扩散,波及了邻近的三个年轻星系,导致那些星系里刚刚萌芽的文明全部夭折。
“看到了吗?”守园人的声音沉痛而凝重,“低效、失控、走向歧途的文明,不只是自我毁灭那么简单。它们会产生‘熵增污染’,像癌细胞一样,危害整个宇宙的健康生态。所以我们制定了火种计划——在文明走向不可逆的毁灭前,提前收割其精华,保留最健康的种子。这样既能避免污染扩散,又能让文明最优秀的部分得以延续、重生。”
他看向陈古,眼神诚恳得近乎悲悯。
“孩子,你现在拼死保护的这些文明,他们中的大多数,其实早已病入膏肓。强行延续,只会让他们在漫长的痛苦中缓慢死亡,还会像传染病一样,连累其他健康的、有潜力的文明。不如……放手吧。让他们以‘火种’的形式,获得干净的新生。这是慈悲,不是残忍。”
陈古沉默了很长时间。
真空很冷,但此刻他心里更冷。
守园人的话,逻辑严密,情理兼备,甚至……太有道理了。
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医生,对着绝症晚期、痛苦不堪的病人说:接受安乐死吧,这样可以少受很多罪,对大家都好。
“议长先生,”陈古终于开口,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出,有些沙哑,“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请问,孩子。”
“您刚才说,那一万被选中登上方舟的人,是‘最优秀的’。”
“是的。经过最严格的筛选。”
“谁定义的‘优秀’?”陈古盯着老人投影的眼睛。
守园人明显愣了一下。
“自然是……根据基因潜力、智力水平、专业技能、心理稳定性等一百三十七项指标,综合加权评定出的最优解。”
“那如果我告诉您,”陈古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在冰面上刻下,“在你们离开后,留在母星上等待最终结局的人们里,有一个小女孩。她没被选中,因为她的基因检测显示有缺陷——先天性心脏病,预计活不过二十岁。”
画面仿佛静止了。
“但这个女孩,”陈古继续说,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寂静的频道里,“在生命最后三年里,用废墟里捡来的废金属和旧电路板,凭借从图书馆残骸中找到的几本基础教材,硬生生造出了一台粗糙但能用的全息记录仪。她把这台机器藏在城市最深处的防空洞里,设定了延时启动程序。她希望,如果千万年后有新的生命来到这片废墟,能通过这台机器知道——这里曾经生活过一群人,他们不是冰冷的数字,不是抽象的概念,他们是会哭会笑会做梦的……活生生的人。”
守园人的投影产生了细微的波动,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那台机器……”他的声音有些发颤,“真的存在?”
“我不知道。”陈古坦然摇头,“我只是在打一个比方。但类似的事情,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