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记得。那场浩劫……”

    “那场浩劫中，我们失去了九成族人。”深石打断道，“剩下的，不是被改造成奴隶，就是像我们这样东躲西藏。五十年来，我们进行了多少次反抗？三次大规模起义，数十次小规模袭击——哪一次成功了？”

    货舱内一片死寂。

    “我们赢不了的。”深石的声音带着绝望的清醒，“收割者的数量是我们的万倍，科技领先我们几个时代，背后还有整个熔炉体系支撑。靠我们自己，永远没有翻身之日。”

    “所以你就投靠了它们？”晶碑嘶声道。

    “不是投靠！”深石提高音调，“是寻找‘第三方’！”

    它投射出一段加密记忆。画面中是一个陌生的场景——并非收割者的机械世界，也非岩心族的晶体洞穴，而是一座星光璀璨的虚空殿堂。

    殿堂中央，一个模糊的光影发出温和而有力的声音：

    “……我们理解你们的痛苦。收割者是所有文明的公敌。加入我们，我们将提供庇护、技术，甚至……反击的力量。”

    画面至此戛然而止。

    “这是谁？”陈古紧盯那光影。

    “它们自称‘虚空之影’。”深石解释道，“一个在暗处对抗收割者的跨文明组织。隐晶在一次侦查任务中偶然接触了它们，带回了这个消息。”

    隐晶接话：“我们暗中观察了三年。它们确实在袭击收割者的补给线，解救被奴役的文明。而且……它们承诺，只要我们证明自己的价值，就会帮助岩心族重建家园。”

    “代价呢？”陈古直指核心，“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深石沉默片刻。

    “……它们需要情报。关于收割者，关于熔炉，关于……你们。”

    它看向陈古和三龙。

    “尤其是龙族的情报。虚空之影对龙族异常感兴趣，称你们为‘关键变量’。”

    玄龙冷哼：“想拿我们当筹码？”

    “不是筹码！”深石急道，“是合作！它们说，如果能与龙族建立联系，对抗收割者的胜算将大大增加！我们只是想……为族人寻找一条生路……”

    它的声音低下去，晶体微微颤抖。

    晶碑注视着它，又看向隐晶，以及那些昏迷的、被寄生的族人。

    最终，它转向陈古。

    “大人……请您决断。”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陈古身上。

    小黄龙小声说：“老板，它们好像……也挺不容易的。”

    赤龙推了推眼镜：“从战略角度分析，与第三方组织接触可能带来新的机遇。但风险在于：第一，对方身份不明；第二，意图不明；第三，可能提前引发与收割者的正面冲突。”

    玄龙直接问深石：“那个虚空之影，能打吗？”

    “很强。”深石肯定地说，“我们见过它们的一艘战舰，三分钟内就歼灭了一支收割者巡逻队——其中包括一艘精金级战舰。”

    玄龙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有点意思。”

    陈古沉思良久。

    “联系它们。”

    “老板？！”李晓惊呼，“这太冒险了！”

    “但值得一试。”陈古看向深石，“不过，不是以‘请求庇护’的身份，而是以‘潜在盟友’的身份。我们要掌握主动权。”

    他顿了顿，继续道：

    “既然它们对龙族感兴趣……我们正好可以借此反过来摸摸它们的底细。”

    深石和隐晶的晶体顿时亮起。

    “您……您愿意接触？”

    “愿意。”陈古点头，“但有个条件——所有接触由我主导。你们仅是引路人，不得擅自传递任何情报。若同意，此前之事我可以不予追究。”

    深石与隐晶对视一眼，齐齐单膝跪地。

    “我们以晶体核心起誓，绝不再隐瞒。”

    晶碑目睹此景，晶体中的光芒终于稳定下来。它走到陈古面前，同样跪下。

    “大人，感谢您……给予它们机会。”

    陈古扶起它，随即望向舷窗外——尘霾星云依旧缓缓旋转。

    但此刻，他们面前多了一条新的道路。

    一条通向影子的路。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