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古在空地燃起一小堆篝火。
枯树枝作响，火星子跳起来，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金。
很快就把周围的人吸引过来。
托姆抱着妹妹挤在最前排，小眼睛盯着火苗，手里攥着白天剩的压缩饼干。
老约翰搬来块石头坐后面，鱼篓放脚边，里面小鱼偶尔扑腾。
阿明扛木匠工具靠树干上，刚帮邻居修好破桌子，手上还沾木屑。
苏清婉坐篝火边给孩子们递温水。
雷浩站在空地边缘，像尊守护神，挡住巷口穿堂风。
古哥，你要讲啥故事？
李晓蹲篝火旁，往里添根树枝，凑过来小声问：
比俺上次说的飞镖戳魔兽眼睛还精彩不？
陈古笑笑，拍拍他肩膀。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今天讲咱东方故乡的英雄故事。
他们没靠神恩，全靠自己的手和心，办成了大事。
他顿了顿，看篝火映在民众脸上的光，缓缓开口：
第一个故事，叫大禹治水。
咱故乡以前发过大洪水，水漫过屋顶，房子冲垮，孩子被冲走。
人们只能爬山上，啃树皮、吃野果，哭着求上天保佑，可洪水一点没退。
托姆妹妹吓得往哥哥怀里缩。
托姆赶紧抱紧她，小声问：
后来呢？洪水退了吗？
退了，但不是靠上天。
陈古声音沉了些：
有个叫大禹的人，站了出来。
他放弃家里好日子，带民众去治水。
他拿锄头挖河道，用斧头劈山石，脚泡洪水里，烂了也不歇。
手上茧子比老约翰的鱼篓还厚。
老约翰下意识摸自己的手，粗糙掌心全是老茧。
最难得的是，他三次路过自己家，都没进去。
陈古声音软了些：
第一次，他听到妻子在哭，刚出生孩子在闹。
他想进去抱孩子，可一看身后等治水的民众，咬咬牙走了。
第二次，孩子已经会叫爹了，趴门口喊他。
他只是挥手，继续挖河道。
第三次，孩子都能跑了，拉他衣角不让走。
他蹲下摸孩子头说：等洪水退了，爹就陪你玩。
然后转身又跳进洪水里。
他为啥不回家啊？
托姆眼眶红了，想起自己爹去神殿干活，好久没回家。
他不想孩子吗？
想，怎么不想。
陈古蹲下摸托姆头：
但他知道，只有把洪水治好，所有孩子都能有家，他的孩子才能安稳过日子。
后来，他带民众挖了九条大河，把洪水引到海里。
人们终于能回家种地、盖房子，再也不用怕洪水了。
篝火旁静下来。
有个老奶奶抹眼泪，小声说：
这大禹，真是个好人啊，跟你们一样，心里装着大家。
第二个故事，叫精卫填海。
陈古继续讲：
有个小女孩叫精卫，她去海边玩，被大浪卷进海里，再没回来。
但她不甘心，变成一只小鸟，每天从山上叼石头、树枝，飞到海边，扔进海里。
扔石头有啥用啊？海那么大。
阿明皱眉问，他觉得这小鸟太傻。
别人也说她傻，说海填不满，让她别白费力气。
陈古笑笑：
可精卫不听，她每天都去，早上天不亮就起飞，晚上月亮出来才回去。
嘴里石头磨破嘴，脚爪抓树枝抓出血，也不停。
她说：就算我填不满，我的孩子、孩子的孩子，总会把海填小一点，以后就不会有人被海水卷走了。
老约翰突然开口，声音哑：
俺懂她。
俺以前被神圣同盟的人抢鱼，抢了俺就再去捞，捞了又被抢。
别人说俺傻，可俺不捞，俺孙女就没饭吃。
只要能让孙女吃饱，俺就一直捞。
陈古点头，继续讲第三个故事：
最后一个，叫愚公移山。
有个叫愚公的老人，家门口有两座大山，出门要绕好远路，种地、赶集都不方便。
他跟家人说：咱把山移走。
家人都同意，邻居却笑他：你都快八十了，还想移山，做梦。
那他移走了吗？
苏清婉旁边小女孩问，眼睛亮晶晶。
移走了。
陈古声音带着力量：
愚公说：我死了有儿子，儿子死了有孙子，子子孙孙无穷匮也，总有一天能把山移走。
他带家人每天挖山，锄头挖坏就用手刨，手刨破就用石头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