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天色略显阴鳞,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云泽城外,开阔的平野之上,一片肃杀。
一道道身着玄黑制式武袍的身影,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刀鞘与甲片偶尔碰撞,发出清脆冰冷的声响。
转眼之间,黑压压的人头攒动,便聚集了千余之众。
这几乎是武司目前能够调动的所有机动精锐,如今尽数集结于此。
队列之中,有人交头接耳,低声猜测此番大规模调动的意图,脸上写满疑惑与不安。
有人试图向相熟的都尉、校尉打探,得到的回应却只有冷峻的瞪视,或是一句压得极低的呵斥:
“噤声!等候上命!”
队列最前方,数十名靖武司的各营都尉、副都尉,早已列队肃立。
与后方尚有些松散的军阵形成了鲜明对比。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风吹动旌旗的猎猎之声。
“万兄,陈镇抚.....何时能到?”
一名与万崇峰相熟的都尉忍不住以传音相询。
万崇峰目不斜视,嘴唇微动:“静候便是,既已至此,镇抚必至。”
“真要对落云山庄......动真格的?”另一道传音带着难以置信。
“噤声!来了!”
所有人精神一振,齐齐抬头。
只见两道流光,自云泽城巍峨的城门楼上骤然射出,划破略显沉闷的天空,瞬息间便已抵达军阵上空,缓缓止住身形。
当先一人,正是陈盛。
一身崭新的玄黑熊罴官袍在风中鼓荡,衣袂翻飞,其上以暗金丝线绣制的威猛熊罴图案,在晦暗天光下隐隐流动着慑人的光泽。
陈盛面容平静,目光却如深潭寒冰,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军阵,一股无形的威严与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在其身侧半步之后。
孙玉芝同样负手而立,赤色官袍映衬着她冷艳的面容,凤目含煞,气息沉凝如山岳。
“唰!唰!唰!”
几乎在陈盛身形显现的刹那,下方原本尚有些许杂音的千余靖武卫,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抚平,顷刻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下意识地挺直脊背,收紧缰绳,动作整齐划一。
无数道目光,混合着敬畏、激动、狂热与一丝忐忑,齐刷刷聚焦于上空那道年轻却已威震宁安的身影。
陈盛的目光终于从军阵上收回,缓缓开口,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落云山庄勾结青蛟水匪,暗害命官,煽动民乱,对抗朝廷,其罪昭彰,证据确凿!”
“今日,便是清算之时,是为伏龙涧枉死的同袍,为被欺压的宁安百姓,也为......我武司不容亵渎的威严!”
说到这里,陈盛的声音陡然拔高:
“此战之功,此战之利,就在眼前,这份荣光本官不独享,欲与诸君共沐!”
接着,陈盛环视下方,目光如电:
“诸君??可愿随本使,踏平落云,靖安江湖?!”
短暂的死寂过后。
下一刻。
“愿随镇抚,踏平落云!靖安江湖!!!”
千余人齐声怒吼,声浪瞬间冲天而起,震得空中流云仿佛都为之一散!
浓烈的战意与杀伐之气,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直冲霄汉。
陈盛眼中寒光爆射,不再多言,右手猛然握住腰间刀柄。
“锵??!”
清越龙吟般的刀鸣响彻四野。
鸣龙刀出鞘,雪亮刀锋在阴霾天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刀尖直指落云山庄所在的东北方向。
“出发!”
命令简洁,却掷地有声。
“遵命!!!”
轰然应诺声中。
千余靖武卫化作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马蹄声、脚步声、甲胄碰撞声汇成一片沉闷而令人心悸的雷鸣,朝着目标滚滚涌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云泽城另一侧,早已枕戈待旦的千余武备军精锐,在得到信号后,也齐齐开拔。
两支小军如同两道白色的钳形铁流,在城里预定地点迅速汇合,最终汇聚成一支超过两千人的军团。
军容严整,杀气腾腾,所过之处,烟尘蔽日,鸟兽惊飞。
小地仿佛都在那一支满怀肃杀之意的军团脚上微微震颤。
那一次,左叶有没丝毫遮掩的意图。
我要的,不是堂堂正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告诉整个金泉寺。
官府与江湖这坚强的平衡,从今日起,由我来打破。
我要以落云山庄的覆灭,作为自己威压左叶、重塑秩序的第一块基石。
而几乎在梁景行兵马出城的瞬间,宁安府内各处,有数双眼睛便被惊动。
一道道加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