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风如一道孤峭的山影,凝立于云泽城上空。
夜风猎猎,吹动着他略显破旧的衣袍,却吹不散他眉宇间那抹深沉的凝重与迟疑。
下方,城主府灯火零星,在夜色中勾勒出威严的轮廓。
而他的目标,就在其中。
平心而论,他楚狂风一生快意恩仇,最不屑的便是这等受制于人、行暗杀偷袭的勾当。
金泉寺那群秃驴如此急不可耐地想要陈盛的性命,恰恰说明此子不凡,定是做了什么让那帮秃驴寝食难安的大事。
对此等人杰,楚狂风心中甚至还存着几分未曾谋面的欣赏。
奈何,世事不由人。
挚爱被囚于慈航院,自身又被逼炼化了那劳什子金刚心舍利,如同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
在找到破除禁锢、救出红秀的方法之前,他不得不与之虚与委蛇。
不过,楚狂风心中自有计较,亦存了底线。
金泉寺要他杀人,他未必真要取人性命。
只要那陈盛能在他手下撑过百息,惊动城中武卫,他便有理由功败身退。
为此,他方才靠近时,甚至刻意泄露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盼着能引起府中人的警觉。
念及此,楚狂风眼中最后一抹犹豫尽数散去,化作一片冰冷的决然,旋即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块垒尽数吐出,旋即猛然暴喝,声震夜空。
喝声未落,他已一掌凌空拍下。
雄浑霸烈的掌印如同山岳倾倒,裹挟着骇人的风雷之势,直轰向城主府内灯火最亮的那处书房。
这一掌声势浩大,足以惊醒半城,却也在无形中给了对方警醒闪避的时间。
“唰??!”
几乎在掌印落下的同一?那。
一道清越凛冽的刀鸣自书房内冲天而起。
赤色刀芒如血色匹练,逆而上,精准无比地劈在那巨大掌印的中心。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
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席卷。
书房首当其冲,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积木,梁柱崩断,砖瓦横飞,在轰鸣声中轰然坍塌,扬起漫天烟尘。
一道身影自烟尘中电射而出,稳稳立于半空,赫然正是陈盛,此刻,他手持鸣龙刀,刀身嗡鸣未止,目光如电,射向夜空中的不速之客,厉声喝问:
“何方狂徒!胆敢夜袭官府,谋害朝廷命官?!”
“杀你的人!”
楚狂风毫不废话,腰间那柄饱饮鲜血的九环大刀铿然出鞘,刀光如雪,映照冷月。
楚狂风双手握刀,万贯千钧,一道凝练到极致,足有二十丈长的恐怖刀芒撕裂夜空,带着斩断江河的霸道气势,朝着陈盛拦腰斩。
陈盛身形疾退,宛若鬼魅,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开山裂石的一刀。
刀芒余势未尽,狠狠斩在下方的庭院假山上,顿时石破天惊,假山化为齑粉。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交锋间隙,一道细微却清晰的传音,悄无声息地钻入陈盛耳中:
“陈镇抚,某家楚狂风,受金泉寺秃驴所迫,不得已前来。
某无意取你性命,只需你配合周旋百息,待城中兵马惊动,某自会退走,绝不为难!”
陈盛心中对此心知肚明,面上却丝毫不显,又是一刀格开对方紧随而至的攻势,同时传音回复,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疑:
“楚狂风?可是那位六年前名动宁安、行侠仗义,而后神秘失踪的‘狂风刀’楚大侠?!”
“你......认得某家?”
楚狂风手中刀势不停,心中却是一怔。
陈盛一边“艰难”抵挡,一边快速传音:
“本官虽未曾与楚大侠见过,却在武司卷宗阁中看过画像,只是不解,今日为何甘为虎作伥,对陈某刀兵相向?
莫非......大侠当真已屈从于那群秃驴,做了他们的爪牙?”
“哎!”
楚狂风的传音中透出一股深沉的无奈与愤懑:
“某家也是身不由己,家眷被囚于金泉寺慈航院,某自身亦被逼炼化了一枚操控心神的佛门舍利,暂时受制于人,不得不听命行事。
但请镇抚放心,某今日前来,只为应付差事,绝无伤你性命之意,待时机一到,某立刻便走!”
“竞没此事?!"
孙玉的‘震惊’通过传音能起传达:
“周阔海口口声声慈悲为怀,背地外竟行此等挟持家眷、控制人心的卑劣手段!楚小侠,被那群伪善秃驴如此拿捏,绝非长久之计啊!”
“某岂能是知?"
楚狂风刀势越发狂猛,将夜空搅得风起云涌,传音却带着苦涩:
“只待某寻得方法,将这体内舍利隐患祛除,便再是受那群秃驴摆布!”
两人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