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收刀入鞘,掌心抚过胸前玉佩,温润触感依旧。母亲临终前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别回头看那座山。”如今他终于明白,那座山不是葬仙城,不是黑色高塔,而是人心中对宿命的畏惧。而今,他已不再回头。
“公子。”林霜儿走上前来,手中握着一卷泛黄古图,正是从试炼空间中带出的“武道轨迹图”。她将图展开,指尖点向第一处标记之地,“‘勇之碎片’位于葬神渊底,据传那里万魂哭嚎,连鬼修都不敢深入。若要取之,必先渡过‘哀鸣九劫’。”
“哀鸣九劫?”张天羽皱眉,“我曾在七象宫典籍中见过记载??每踏进一步,识海便会响起一名死者临终前的控诉,直至心神崩溃。唯有真正无愧于心者,方可安然通过。”
弓弦点头:“所以,它考验的不只是勇气,更是信念的纯粹。”
冷清秋忽然开口:“但你刚斩断执念,精神尚在修复期。贸然进入那种地方,极易被怨念反噬。”
“正因为刚斩执念,我才必须立刻前行。”弓弦目光坚定,“旧枷已破,新路未立,此刻正是重塑武道之心的最佳时机。若等心境固化,反而难以突破极限。”
月满空轻叹一声:“少年锐气可嘉,但也莫要小觑这九大险地。每一处都是古圣埋骨之所,藏着足以湮灭如意境强者的杀阵。更何况……”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这些碎片之所以散落,恐怕并非偶然。”
众人皆是一凛。
妖族先锋将之一的赤鳞低声说道:“我们妖族古经有载,‘不灭武魂’并非自然生成,而是由一位远古武祖以自身精魄为引,融合九种极致品质锻造而成。他曾言:‘凡欲承吾道者,须历九死而不悔,经万难而不折。’可后来……他在取得第九块‘死之碎片’时,突然自毁元神,只留下一句话??‘原来终点即是陷阱’。”
空气骤然凝滞。
弓弦却笑了:“所以呢?就因为前人失败,我们就该止步?他自毁元神,或许正是因为看到了真相,却无法承受。而我不同。”他抬起右手,拳锋划破晨风,发出撕裂布帛般的声响,“我不求成神,不求永生,只求走完这条路,看看尽头到底是什么。”
话音落下,整片大地似乎微微震颤。
一道无形波动自他体内扩散开来,竟是“真武归元劲”自发运转,十二形意在经脉中轮转不息,隐隐与远方葬神渊的方向产生共鸣。
【提示:检测到“勇之碎片”微弱呼应】
【推演路径开启:七日之内抵达葬神渊,可触发“初战觉醒”事件】
【警告:途中或遇“堕神余裔”拦截】
“来了。”弓弦眼神一凝。
远处天边,乌云翻涌如潮,数道黑影自裂缝中疾驰而来,速度快得几乎撕裂空间!每一尊都高达十丈,通体覆盖漆黑龙鳞,头生独角,背展骨翼,双目赤红如血,周身缠绕着腐朽神光。
“是‘堕神余裔’!”月满空失声,“传说中未能觉醒便夭折的容器后裔,天生拥有半神血脉,专司猎杀试炼者!”
“三尊……而且气息都在如意境初期以上!”张天羽脸色发白。他们这支队伍中最强不过明心境巅峰,面对这种存在,几乎毫无胜算。
黑影俯冲而下,落地瞬间引发百丈冲击波,地面龟裂,砂石腾空!
为首的堕神余裔冷笑开口,声音沙哑如金属摩擦:“又一个妄图挑战命运的小虫子。你以为通过了高塔试炼就能自称武者?可笑!真正的选拔,现在才开始!”
弓弦不动,只是缓缓拉开架势。
“你们退后。”他对身后众人道,“这一战,我一个人打。”
“不行!”林霜儿急喊,“他们太强,你撑不住!”
“正因太强,才更要我来。”他嘴角扬起一丝笑意,“你们是我的同伴,不是我的负担。我要让你们看到??哪怕面对神明,我也能站着挥拳。”
话音未落,他猛然踏地!
轰!!!
双脚之下岩层炸裂,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扑最前方的堕神余裔!右拳紧握,十二形劲层层叠加,龙腾、虎扑、猴闪、马踏……八式连环爆发,第九式“鹰击”尚未打出,敌人已怒吼出手!
一掌拍来,带着焚灭万物的黑炎!
拳掌相撞,虚空塌陷!
弓弦整个人被轰飞百丈,鲜血自嘴角溢出,五脏震荡,骨骼几乎寸裂。但他竟借着这股巨力,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第十式“蛇缠”顺势而出,拳劲如螺旋钻头般穿透对方掌心防御,直击胸膛!
“什么?!”堕神余裔瞳孔收缩。
轰!!!
它的胸口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黑血狂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