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地对两名惊魂未定归来的手下道:“你们先回去,今夜之事,切勿声张。
“不许告诉任何人!”
两名捕快如蒙大赦,匆匆离去。
陆涛独自在空寂巷道中站了许久。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转身,在巷中七拐八绕,走向城北一条更显破败,几无人行的巷子。
巷尾是一扇歪歪斜斜的破木门,似随时会散架。
陆涛推开门,发出“吱呀”刺耳声响。
院内,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就着昏黄油灯,专注擦拭一柄古朴长刀。
刀刃在灯影下泛着森寒之光。
闻得推门声,老者头也未抬,只淡淡问道:“遇上难处了?”
陆涛走到老者身前,噗通跪倒,脸上满是迷茫与挣扎:“师父……………弟子………………弟子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夜阑人静,月华如练,洒在青阳古城的清冷街巷间。
白日的喧嚣动荡,似都被浓重夜色吞去,只余下无边寂静,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寂寥。
铁衣门弟子梁雨痕,独自走在归家路上。
她步履不疾,带着练武后的几分倦意,思绪也有些飘忽。
青石板路在月下泛着冷光,两旁屋舍黑影幢幢,如沉默的巨兽,静立在夜色里。
当她拐进一条平日便少有人行的幽深小巷时?
一阵极轻极微、几不可闻的衣袂破风声,教她瞬间醒觉!
她几乎是本能地,纤躯猛地向旁一闪,紧贴上冰凉粗糙的墙,将自己藏进屋檐投下的阴影里,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她小心翼翼从墙角探出些许视线,朝声音来处望去。
只见不远处,对面屋舍的屋顶上,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
月华勾勒出那人模糊轮廓,动作轻得不可思议,仿佛无半分重量。
双足在屋瓦上轻点数下,身形便已掠过数丈,速度快得惊人。
更教人心悸的是,这般迅捷移动,竟未发出半分声响,连瓦片松动的微响都无,似是踏着无形气流。
梁雨痕心头一紧,知是遇上了高手,更不敢妄动,只盼对方只是路过,莫要发现自己。
那身影由远及近,眼看就要越过她藏身的小巷上空。
就在对方身影处于她斜上方,月华能更清照亮的?那?
梁雨痕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那人脸上。
一张狰狞冰冷、透着无形煞气的恶鬼面具,赫然映入眼帘!
“嗡!”
梁雨痕只觉脑袋似被重锤击中,耳中一阵嗡鸣。
心脏在那一刻仿佛停跳,随即又以从未有过的力度疯狂动,撞得胸腔发疼,“咚!咚!咚”的声响,震得耳膜发麻。
是......是他!
自从那晚在城外与他分别,她依约在约定处留下一千两银子,便再未见过。
原以为只是生命中一段惊心动魄的插曲,就此了结。
可谁能想到,接下来的日子里,无论在铁衣门内,还是市井茶馆,耳边听得的,几乎全是“鬼面人”的传说!
传说他单枪匹马,在众目睽睽间,以凌厉无匹的“血魄刀”,轻斩三名拜月教开灵境教徒,引得拜月教迁怒,竟屠了血刀门!
传说他助七星帮御敌,不仅击退七星堡与拜月教的联手袭击,更亲手杀两名高高在上的神通境强者!
一个个如神话般的事迹,在青阳古城这片暗流汹涌的土地上疯传,搅动风云,也深深烙在了她心里。
那个原本模糊的带面身影,在传说渲染下,变得无比高大、神秘,甚至......让她夜深人静时,不止一次梦到那惊鸿一瞥的模样。
想不到,今夜在此地,竟能再遇!
一股难言的冲动瞬间涌遍全身。
她几乎不假思索,在对方身影即将掠过小巷的刹那,猛地从阴影中窜出,施展开身法,朝那人远去的方向追去。
她的轻功在铁衣门年轻一辈里,已是佼佼者,纤躯灵动,步伐迅捷。
可前方那道身影实在太快,如暗夜精灵,几个起落间,便将距离拉开。
似是察觉身后追踪,那鬼面人在又一次腾空时,微微偏头,冰冷面具朝向下方奋力追赶的梁雨痕。
未停留,未言语,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感受不到。
那目光只是一掠而过,淡漠得如看路边一颗石子。
随即,对方身形加速,如融入夜色般远去,几个呼吸间,便彻底消失在连绵屋脊后,再也寻不到踪迹。
梁雨痕被迫停步,立在空旷寂寥的街心,仰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胸口因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
一般混着失落、羞惭与莫名悸动的热流涌上脸颊,教她面庞滚烫。
她狠狠跺了跺脚,青石板发出清脆声响,在静夜里传得老远,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