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月光洒在他身上,添了几分诡异,又多了几分阴狠。
一处废墟中。
断墙爬着枯藤,藤叶早枯成黑褐色,缠在裂口里像着的死蛇。
残砖下露着半只腐烂的手,指骨上还挂着碎布,腐木上结着层黑霉,风一吹,裹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黑雾猛地冒了上来,像活物般裹着团黑影,落地时黑袍扫过残砖,带起阵灰雾。
黑袍人显了身形,兜帽压得极低,檐角垂着的黑纱扫过地面,沾了些泥污也毫不在意。
他刚站定,废墟两侧的断墙后,立马窜出两个黑袍人。
两人足尖点着残砖,落地时膝盖微屈,齐声行礼:“大人。”
黑袍人没应声,指尖扣住身边一截断木茬,指节泛着青灰。
想起方才在张云鹏面前受的训斥,他指腹猛地一捏,木茬“咔”地碎成粉末,顺着指缝往下掉。
一个实力远不如他的家伙,竟敢骑在他头上拉屎窝尿!
兜帽下的红光狠戾地跳着,一股无名火从喉头往上冲,连呼吸都带了些粗重。
“去七星堡,让沈世康、林落雪他们备好人手。”
他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裹着戾气:“让他们把血刀门的人全清了??血刀门帮主和护法留下活口,本座要抽取他们的记忆!”
其中一名教徒躬身领命,却又顿了顿,声音发虚:“可张大人不是说......不要去动血刀门吗?”
“张云鹏?”黑袍人猛地打断,袖袍一挥,带起阵黑雾,扫得那教徒踉跄了两步。
“他瞻前顾后,能成什么大事!”黑袍人冷冷说道:“当初若是听我的,将那血刀门第一时间给灭了,哪有这么多麻烦?”
“照我说的办!出了事,我担着!”
那教徒被他眼神里的红光慑住,忙低头应道:“是!”
接着他转向另一名教徒,说道:“等他们清了血刀门,你带些死士,配合他们去一趟新七星帮。”
“把曹峰、曹炎,还有那个李清雪,全都宰了!”
“敢坏本座大事,都得付出血的代价!”
“是!”两名黑袍人齐声应下,往后退了两步,足尖一点,身影便融进废墟深处的黑暗里,没了踪迹。
黑袍人站在原地,抬头望着青阳古城上空。
乌云正往一处聚,像泼翻的墨汁,把那轮血月遮得只剩圈淡红的光晕。
他忽地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阴恻恻的,裹在黑雾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风暴要来了。
而他,便是掀起这场风暴之人。
这等腥风血雨的场面,本就是他最拿手的。
不管死多少人,不管青阳古城乱成什么样,哪怕把这城拆了,他们也得寻到那“钥匙”??那把能召来神魔,让拜月教君临人间的钥匙!
黑雾涌动,将黑袍人包裹在了其中。
旋即......
黑雾散去。
黑袍人也消失无踪。
风更紧了,吹得断墙呜呜作响,像有冤魂在哭。
青阳古城上空的乌云越聚越密,最后连那圈淡红光晕也遮住了。
天地间暗了下来,只有废墟里的黑雾还在无声地翻涌,像藏着无数蛰伏的恶鬼。
一场从没见过的风暴,正在这黑暗底下,憋着劲要爆发。
七星帮。
楚凡盘膝坐在木床上,身下垫着块旧布,身前矮几上,搁着个巴掌大的古朴玉瓶??瓶身刻着云雷纹,摸上去凉沁沁的,像浸过山泉。
他指尖捏住瓶塞,轻轻一拨。
“嗤”的一声轻响,一般既霸道又清冽的气息窜了出来,带着点焦香。
瓶口隐隐闪着淡紫雷光,把矮几上的木纹都照得清晰。
那瓶里躺着颗龙眼大的丹药,色黑如墨,表面爬满细密雷纹,纹路间似有微电流动,细看竟像活物般游走。
再凑近些,丹药周围的空气似在轻轻扭曲,还发出“噼啪”的细碎声响,像极了雨天前的雷。
“就剩一?了......"
楚凡轻叹,指尖碰了碰丹药,温温的,却带着股慑人的张力。
这瓶“雷神淬体丹”,原本有九?。
前天他吃了三颗,昨天又吃了三颗,到今晚,便只剩这一颗孤零零躺在瓶底。
按青蛇小白所说,这丹药药力霸道得紧。
便是蜕凡入品的“开灵境”武者,七天里也只能吃一颗。
无论是第一境“开灵境”,还是第二境“神通境”高手,肉身也难在短时间扛住更多体丹力,稍有不慎便会经脉灼伤。
可青蛇小白的警告,到了楚凡这儿,却成了耳旁风。
只因他吃第一颗时,预想中撕裂般的剧痛并未袭来。
那能让“神通境”强者都战战兢兢的磅礴药力和雷霆之力,落在他身上,竟只带了点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