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老瘸子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浑浊眼中精光闪烁,低声自语。声音很轻,却带着股穿透岁月的沧桑:“淬骨境的镇魔卫......月满空啊月满空,你这辈子,净干些出人意料的事。
“让淬骨境去斩妖除魔?”
他低头擦了擦断刀,锈迹剥落时,露出刀刃下一点雪亮,“怕不是给妖魔送点心。”
“只是......”
“这孩子的气息非常古怪,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院内重归寂静,只剩老瘸子擦拭断刀的沙沙声。
风从破窗缝里钻进来,吹得他的白发微微飘动,却没让他动半分。
阳光被厚云遮蔽,将老瘸子佝偻身影投在斑驳墙上,拉得老长。
墙影里,那只瘸腿的影子竟与常人无异,仿佛只是视觉的错觉。
忽然,院角的杂草猛地一顿......
方才还随风晃动的草叶,竟瞬间僵住,连一丝动都没有。
紧接着,草叶无风自动,簌簌作响间,一条通体雪白的小蛇游出。
它的鳞片泛着月华般的冷光,却在暗处隐现几缕极淡的幽蓝。
蛇身不过手指粗细,游动时没带起半分尘土,连草叶都没压弯一片,悄无声息游到了老瘸子瘸腿旁。
蛇头绕着他破旧鞋履转了一圈,终昂起小巧的头颅。
那双蛇眼不是寻常的竖瞳,竟是泛着琥珀色的圆瞳,盯着老瘸子的脸时,像人在打量一般。
“哦哟哟哟,真是有趣,你们镇魔司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如今竟连筑基五关未破,未曾蜕凡入品的小子都吸纳了……………”
一个带几分戏谑,几分慵懒的年轻女声,突兀在寂静中响起。
声音不是从蛇嘴直接传出,而是像从空气里渗出来,带着点黏?的寒意:“镇魔司这门槛,是丢进臭水沟了么?”"
老瘸子眼皮都没抬,仍慢条斯理用粗布擦着断刀,刀刃摩擦布帛的沙沙声,压过了那诡异的女声:“我不是镇魔司的人,只是给镇魔司干活的老废物。
“镇魔司要做什么,什么人,我这把老骨头管不着,也懒得管。”
“嗤??”
小白蛇发出讥笑般的气音,尾尖轻拍地面,拍出几不可见的细小尘烟。
“老头,你这话可就有点不要脸了......”
它吐了吐蛇信,信子是淡粉色的,却带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你既非镇魔司人,将奴家困在此地,又是何意?”
她声音转作委屈娇嗔,黏?的寒意却更重了。
“放了奴家好不好嘛?奴家只是被拜月教那些杀千刀的利用了,不过在血刀门杀了几个恶贯满盈、死不足惜的东西,可没做过真正伤天害理之事啊。”
“你们人族不是讲究惩恶扬善么?”
老瘸子终于停下擦拭的动作,浑浊目光瞥了脚边小白蛇一眼。
那眼神没带半分杀意,却让蛇身瞬间僵了僵。
他未答话,只那条完好的左腿微抬,动作慢得像在丈量地面,却精准踩在小白蛇昂起的头颅上。
脚掌落下时,没发出半分声响,可那力道却让地面微微陷了陷,将蛇头牢牢压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放了你?”
老瘸子沙哑道,声音里没半分情绪,“放了你也出不去。城门内外,皆被拜月教设了“锁灵禁制”,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就等你这不安分的小东西自投罗网呢。”
“到时候你们打起来,遭殃的还是城里的百姓。”
“啧啧啧!”小白蛇脑袋被踩,声音发闷却仍嘴碎。蛇身微微扭动,鳞片摩擦地面,发出极细的“沙沙”声,像在磨牙、
“拜月教都闹到这份上,在青阳城撒野布阵,你竟能坐视不理?”
它说道:“亏你还守着这‘风鸣阁”后巷!我看你这老头也只是嘴上正义,实则就是个......缩头乌龟!废物!”
“都说了多少次了......”老瘸子叹口气,那口气得极长,像从肺腑里淘出来的岁月:“我不是魔司人......拜月教如何折腾,与我何干?”
他脚掌微微用力,小白蛇发出一声压抑的嘶鸣。
“只要不吵我老人家睡觉,老子就懒得管。”
老瘸子微微俯身,凑近了些,枯瘦的脸离蛇头不过半尺,语气里多了丝冷意:“你也给我安分些。再闹,我不介意让这院子里多坛蛇酒。”
“你这老家伙……………”小白蛇似被气到,蛇身剧烈扭动,却觉那只脚宛若山岳般沉重,连动半分都难。
她恼火道:“我看你就是馋奴家身子!意图不轨!”
“咳咳咳!”老瘸子像是被呛到,猛地咳嗽。
他踩着小蛇头颅的脚也下意识松了些力道,笑骂道:“你这小长虫,倒是牙尖嘴利。”
他露出半颗泛黄的牙,语气依旧慢悠悠道:“再敢胡言乱语,败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