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猛地转头瞪去,小二自知失言,忙闭了嘴低下头。
楚凡挑了挑眉:“三个月前采的?掌柜方才不是说,前几日老猎户送来的么?”
“都三个多月了还没卖出去,要么是东西不济,要么是开价太狠??否则早被那些世家子弟抢空了!”
掌柜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支支吾吾:“这......这,两株一起,一千八百两,最低了!”
楚凡转身欲走:“罢了,我们去别家看看。”
“等等!”掌柜急忙拦住,“一千五百两!真的不能再低了!”
“八百两。”楚凡语气依旧平淡。
赵天行看得目瞪口呆,暗自想道:楚凡这是铁了心要砍到最低价啊!
一番拉锯后,掌柜终于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道:“一千三百两,最低了!我这是亏本卖啊!”
楚凡不说话,只静静看着他。
掌柜也闭了嘴,店内一时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楚凡才开口:“一千两,能卖便卖,不能卖我们就去别家瞧瞧。”
掌柜双目死死盯着楚凡,实在摸不透,眼前这十七八岁的少年,怎就练出这般砍价的能耐?
见他仍不松口,楚凡笑着摇了摇头,转身便走。
就在楚凡与赵天行即将跨出百草堂大门时,掌柜的声音突然响起:“小哥回来!今日老朽便交你这个朋友!就一千两!”
嘿,还是出高了......楚凡嘴角微微一抽。
还得多练啊。
赵天行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凡??这片刻工夫,竟省了一千三百两银子?
果然无奸不商......也只有楚凡能治得了这等奸商!
楚凡取过一根山参,递向赵天行。
赵天行却没伸手去接。
他觉着欠楚凡的债越来越多。
但楚凡又觉着自己如今是在还债......还那半根野山参的债。
过了半晌,赵天行才叹了口气,伸手接了过去。
掌柜与那小二,双眼瞪得溜圆。
五百两银子一株的野山参,竟说送便送了?
拿出银票付账之后,两人出了百草堂。
门口的孙子轩见他们出来,顿时松了口气。
这煞星倒真只是来买药材的......
可没等他们开口,楚凡竟又往兴宁街另一头走去!
孙子轩只觉眼前一黑,险些忍不住骂出声来!
却见楚凡转过身,问道:“你在害怕什么?”
“血刀门昨夜出了大事,如今乱作一团,哪还有心思与我纠缠?”
这话倒在理,今日兴宁街上,确实没见着几个血刀门的人......孙子轩脸色稍缓。
楚凡面露烦躁,说道:“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再跟着我,我便打断你们的腿,再让人抬回七星帮!”
这小子竟敢威胁老子......孙子轩敢怒不敢言。
楚凡如今得香主看重,身手又远胜他们,他只觉满心憋屈,又气又急,最终咬牙切齿,带着两个手下转身离去。
“你先回吧......”楚凡道,“我要出城一趟。”
“好。”赵天行不知楚凡为何要出城,却也没有多问。
楚凡与赵天行分开后,从北城门出城,循着记忆,往西北方向而去。
一炷香的工夫后。
一幅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出现在他眼前。
这里,便是血刀门掌控的鱼栏码头埠口。
一处喧嚣混乱,却又透着粗粝生机的泥泞所在。
记忆中,他曾在此混迹整整两年有余,每次打渔,也是在此租赁舢板。
经这埠口搭乘渡船,便可沿黑水河顺流而下,直通数百里外的青州。
这里是水道枢纽,亦是龙蛇混杂之地。
放眼望去,黑水河的浪花拍打着泥泞岸坡,木质栈桥歪歪斜斜探入河中,随水波微微晃动。
百来条舢板、几十艘乌篷船排成一列,像水上的落叶般,船舷相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紧挨着喧嚣码头的后方,地势稍高处,密密麻麻匍匐着一片低矮土屋。
这些房屋皆以本地黏土混着草梗夯筑,墙体厚实却粗糙,屋顶大多铺着厚茅草,少数条件好些的盖着黑瓦。
土屋毫无章法地挤在一起,高低错落,歪歪扭扭,彼此间是狭窄泥泞的小道,远远望去,竟自成一个依附码头而生的粗陋村落。
鱼栏的血刀门门人,便栖身在这些土屋内。
一些土屋门口,或晾着渔网,或挂着血刀门特有的,系红布条的斗笠,隐隐透出几分草莽秩序。
码头上人头攒动,尽是些头戴破旧斗笠,身穿粗布短打的打渔人和苦力。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