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十几个捧着明黄色托盘的小太监，鱼贯而入。
他们面无表情，动作整齐划一，像是一群精密的提线木偶。
他们走到每一位掌门的面前，将托盘放下。
托盘上，放着一卷用金线捆好的上好丝绸，一方砚台，一支狼毫笔。
一切都显得那么精致。
仿佛这不是投降协议，而是一份御赐的墨宝。
可所有人都知道，那卷丝绸上写着的，将是埋葬整个江湖的墓志铭。
“这是‘武林归顺契’。”
崔健的声音很轻快，像是在介绍一道菜。
“上面的条款，朕替你们念一念。”
他拿起一份契约，慢条斯理的展开。
“第一，自即日起，解散所有门派，改组为‘大晏皇家武学协会xx分会’，各派掌门自动降级为分会长。”
“第二，所有武功秘籍、心法典籍，必须无条件上缴，由皇家统一编撰整理。”
“第三，所有门派资产，包括但不限于田地、商铺、金银，七成充公。剩下三成，作为协会的运营经费。”
“第四，所有门派弟子，必须在当地官府登记造册，领取‘良民证’，无证者，以流寇论处。”
“第五，分会长每年需进京述职，汇报工作。朝廷对协会的指令，必须无条件执行。”
……
崔健每念一条。
在场掌门们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哪里是归顺。
这分明就是要把他们连皮带骨，敲骨吸髓，吞得一干二净。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这是否定了他们门派存在的一切意义。
“基本上，就是这些了。”
崔健念完，将契约随手一扔。
“朕不喜欢废话。”
“签了它，你们，还有你们山门里的那些人，都能活。”
“不签？”
他笑了。
“朕保证，明天一早，你们山门的名字，就会从大晏的地图上，被彻底抹去。”
说完，他便好整以暇的站着，不再言语。
他留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去消化，去恐惧，去天人交战。
崔健心里门清。
这就好比后世app的用户协议，九万多字，几个人会看？
不同意的后果，就是不能用。
而他给出的代价更直接。
不同意，就死。
整个门派，鸡犬不留。
全场死寂。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像凌迟的刀。
一刀一刀的，割着所有人的神经。
终于。
有人动了。
是少林方丈玄慈。
他缓缓的睁开眼，那双一向蕴含佛理禅机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悲哀和死灰。
他双手合十，对着西方拜了三拜。
口中轻诵。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罪过，罪过。”
然后。
他转过身，步履蹒跚的，第一个走向了那份契约。
他每走一步，背影就佝偻一分。
当他走到桌前时，这位得道高僧，仿佛瞬间苍老了三十岁。
他拿起了笔。
那只敲了几十年木鱼，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抖得连笔都握不住。
墨汁滴落在华美的丝绸上，晕开一团难看的污迹。
就像少林寺千年的清誉上，被印上了一个永远也洗不掉的污点。
他最终还是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玄慈。
写完这两个字，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整个人晃了晃，差点瘫倒在地。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
只是麻木的，像一具行尸走肉般，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坐下，然后闭上了眼。
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玄慈的屈服，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武林同道，向来喜欢看别人出头。
好事如此，坏事，更是如此。
“唉！”
丐帮帮主乔百代长叹一声。
他拿起自己的打狗棒，用力一折。
啪嚓！
这根象征着丐帮权力巅峰的信物，被他亲手折断。
然后，他像一头斗败的公牛，红着眼睛，大步上前，草草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个，又一个。
崆峒派的掌门。
点苍派的掌门。
昆仑派的掌门。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受万千弟子敬仰的武林泰斗们。
此刻，像一群等待审判的囚犯，排着队，表情麻木的，在那份屈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