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喑哑，却含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悲悯：“原来如此……你们不是来清剿烬劫会的。你们是来……接引‘新神’的。”马车停在山门前。车帘掀开，走下的并非监正枢官吏，而是一个身着素白麻衣的老妪。她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眼睛亮得瘆人，瞳孔深处似有无数细小漩涡旋转。最诡异的是她双手——十指纤长如鹤喙，指甲乌黑尖锐，此刻正轻轻捻着一枚核桃大小的暗青色果实，果实表面密布凸起的瘤状物，正随她指腹摩挲微微搏动。“铁门主。”老妪声音沙哑如朽木摩擦，“我名孟婆，奉道主之命，送你一程。”铁归崖没有起身。他静静看着老妪手中那枚搏动的果实，忽然道：“您手里的……是‘南燕胃’？”老妪动作一顿，枯槁嘴角缓缓向上牵动，露出一个非人的弧度：“好眼力。可惜……晚了四百年。”话音未落，她五指猛然收紧！咔嚓！果实应声爆裂！粘稠墨绿色汁液喷溅而出，却未落地，反在半空凝成一道扭曲人脸——獠牙森然，双目泣血，正是万劫道临死前那张憎恨到极致的面孔！人脸张开巨口，无声咆哮，一股无法形容的腐朽气息轰然扩散，所过之处，积雪瞬化黑水，青石阶寸寸龟裂，露出底下暗红色如血肉般的岩层！“孟婆大人！”焦姓男子嘶吼着扑来，手中短匕暴涨三尺寒光，“我乃监正枢执事焦玄，奉李道一监正之命……”寒光未至，老妪枯手轻挥。焦玄整个人如遭万钧重锤轰击，凌空倒飞出去，撞塌山门石柱，胸骨尽碎，口中喷出的血雾尚未散开，便被那张人脸吸入口中。他眼珠暴突，眼眶内竟开始滋生细密菌丝，如活物般疯狂蔓延，眨眼覆盖整张脸——“嗬……嗬嗬……”他喉咙里滚出非人的声响，双手死死抠进自己脸颊，指甲翻飞，硬生生撕下大块皮肉，露出底下蠕动的灰白菌毯。菌毯中央，一朵细小的暗青色蘑菇正破皮而出，伞盖徐徐张开……铁归崖看着这一幕，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山门匾额簌簌落灰。他挣扎着坐直身体，抹去嘴角黑血，目光如炬直刺老妪：“孟婆大人，您说晚了四百年……可您知道么？就在昨夜子时，我灵鹰门后山古井里，冒出一缕青烟。”老妪捻着果核的手指，第一次微微一颤。“那青烟聚而不散，凝成七个字。”铁归崖一字一顿，字字如凿，“——‘道主洪元，亲授吾法’。”老妪枯槁面容上，那非人的笑容终于凝固。铁归崖咳着血，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片。青铜斑驳，边缘参差，似是从某尊巨鼎上硬生生掰下来的残片。他将青铜片高高举起，残片背面，赫然刻着一行细如蚊足的古篆：【人间太岁，代天巡狩】“烬劫会以为自己在召唤虞皇。”铁归崖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鸣，“可他们不知道……当年分割虞皇尸身的胤太祖昭，真正想请来的……从来就不是什么‘虞’！”“而是……”他猛地将青铜残片掷向空中！当啷！残片撞上山门横梁，火星四溅。就在那一瞬，横梁缝隙中，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芒倏然亮起——如豆灯火，却炽烈如骄阳，瞬间刺破风雪阴霾！金芒所照之处，老妪手中那张人脸无声湮灭，焦玄脸上菌毯急速枯萎，连山门前积雪都如沸水般翻腾起来，蒸腾起滚滚白气！老妪枯手闪电探出，五指箕张，欲抓向那点金芒。可指尖距金芒尚有三寸，整条手臂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声！皮肤寸寸皲裂，露出底下金灿灿的骨骼，骨骼表面，密密麻麻爬满细小符文，正随金芒明灭而明灭！“太岁印……”老妪声音第一次带上惊悸，“不可能！此印早已随胤太祖……”“随他一起……埋进了杨府地宫。”铁归崖咳出一口金血，血珠落地，竟化作小小金莲，转瞬绽放又凋零，“可道主洪元，去年冬至，亲手从地宫里……把它挖了出来。”老妪枯手猛地缩回，十指剧烈颤抖，指甲缝隙中，竟有细小金线如活蛇钻出，瞬间缠绕指节，越收越紧！“您看……”铁归崖指着自己塌陷的胸口，那里淤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裸露的断骨缝隙间，金色微芒如春水初生，汩汩流淌，“道主说，太岁印不是武器，是种子。种在谁身上，谁就是……替天巡狩的人间太岁。”老妪喉头发出嗬嗬怪响，枯槁面容急速萎缩，眼窝深陷如骷髅，可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亮得如同两盏燃烧的鬼灯！她忽然仰天长啸，啸声不似人声，倒像千万冤魂齐哭——“洪元！你算计得好！你故意放任烬劫会聚齐七十七器，故意让万劫道剖心献祭……你等的就是这一刻！等他们耗尽最后一丝气运，等这方天地彻底染上‘烬’之污秽，再以太岁印……强行……净世！！”啸声未绝，她整个人猛地膨胀开来！麻衣寸寸崩裂，露出底下暗青色皮肤，皮肤上浮现出无数扭曲人脸，每一张都在无声尖叫。她十指暴涨数尺，化作狰狞利爪，爪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熔融的金液！“那就看看……”老妪声音已非人声，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回响，“是你的太岁印净得了这方天地，还是我的……万劫尸解阵，先吞了你这具‘人间太岁’的躯壳！”她双爪猛地插入自己胸膛！噗嗤！没有鲜血喷溅。只见她胸腔豁然洞开，露出一颗缓缓搏动的巨大心脏——心脏通体漆黑，表面密布龟裂纹路，每一道裂缝中，都钻出无数细如蛛丝的暗金丝线！丝线纵横交织，在空中勾勒出一座微缩的金顶峰轮廓，峰顶祭坛上，赫然悬浮着一具水晶人体残骸！“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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