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行途中,对“歧路者”信息的深度解析从未停止。苏小蛮团队逐渐拼凑出“动态平衡范式”的轮廓:它强调规则结构应像生命体一样,具备“弹性”而非“刚性”,能够在承受扰动后恢复,甚至从扰动中汲取能量优化自身;它认为“秩序”与“变化”不是敌人,而是共生体,最佳状态是两者在动态中达到的“和谐点”;它提出对抗“原初侵蚀”或许不应是“筑墙”或“吞噬”,而是引导、分流、甚至将其转化为系统维持动态的一部分能量来源……这些理念与“灵基-秩序混合体”技术隐隐有共鸣之处,但更加系统、深刻,也更具哲学高度。联盟的技术人员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思想,并开始尝试将其与现有技术结合,提出一些极初步的改进设想。
端木云在航行开始后的第十五天,终于苏醒。他的意识回归得缓慢而破碎,最初的几天甚至无法连贯说话,只能通过神经接口输出一些混乱的图像和感觉片段。医疗组和心理专家对他进行了精心疏导。渐渐地,那些属于“歧路者”信标的记忆碎片开始沉淀、清晰。他回忆起的不只是信息内容,更重要的是那种“感觉”——“谐律之庭”在“歧路者”意念中留下的印象,并非一个冰冷的知识库,而更像是一个“活着的理念花园”,一种“规则的生态系”。当他尝试描述时,用词模糊却充满感染力:“那里…规则好像会‘呼吸’,会‘生长’,不是被安排好的…是自己在寻找…最优的‘样子’…秩序在那里…不压迫…变化在那里…不破坏…”
这些描述,虽然难以转化为具体技术参数,却极大地鼓舞了士气,也让“动态平衡”的理念变得更加生动可信。端木云的“心镜”在恢复后,似乎对规则“和谐度”与“动态稳定性”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他开始能够协助调整方舟“伪装涂层”与周围环境的契合度,甚至能提前预警某些规则环境突变。
时间在追逐与探索中流逝。方舟穿越了广袤而荒凉的“源海”区域,见识了各种奇异的规则现象:绵延数光年的、缓慢旋转的规则“虹膜”;无声爆发又湮灭的“规则泡沫”集群;以及一片令人极度不适的、规则参数不断随机跳变的“混沌滩涂”,他们不得不绕了远路。
追击的压力始终存在。在一次过于靠近规则湍流区进行隐蔽时,他们差点被一股突然爆发的能量喷流卷入。另一次,两艘“孵化器猎犬”险些捕捉到他们一次跳跃后未能完全消散的规则尾迹,迫使方舟进行了一次危险的、未经充分计算的紧急二次跳跃,导致船体结构应力进一步增加。
当根据航程估算,他们距离“谐律之庭”坐标还有最后不到百分之二十路程时,方舟的状态已经接近极限。多次紧急跳跃和持续高负荷运行,使得许多系统处于亚健康状态,能量储备也仅剩不到百分之四十。而身后的追兵,根据最新的扰动分析,已经将距离缩短到了“极其危险”的范畴,下一次跳跃落点被发现的可能性大幅增加。
也正是在这个疲惫而紧绷的时刻,前方的探测器传回了关于目标区域的第一次有效数据。
那并非直接的光学影像——“谐律之庭”似乎被一层柔和的、不断变幻色彩的规则光晕所笼罩,无法直接透视。但在规则感知层面,传来的信号截然不同。
端木云在感知到那片区域时,近乎失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到形容:“像是…听了一辈子刺耳的噪音和痛苦的嘶吼…突然走进了清晨的森林…听到风穿过树叶、溪水流过石头、鸟虫低鸣…所有声音都在,却不杂乱…彼此呼应…形成一种…安宁又充满生机的‘整体的声音’…”
仪器数据印证了他的感觉。那片区域的规则背景波动频谱,呈现出一种罕见的、多频段和谐共振的特征。能量辐射稳定而柔和,带着一种奇特的“活性”。最令人惊讶的是,在特定规则维度扫描下,那片区域的外围,似乎存在着一层极其复杂的、动态变化的“界面”或“膜”。这层“膜”并非固定屏障,它更像是一种有生命的边界,其规则参数随着内部“谐律”的变化而微妙调整,对外部输入的规则特征进行着某种“识别”与“筛选”。
“那就是‘钥匙’需要作用的地方。”苏小蛮盯着分析图,手指有些颤抖,“那层‘膜’…就是‘谐律之庭’的天然防护和识别系统。我们的‘钥匙’编码,必须与当前‘膜’的特定谐振状态匹配,才能安全‘融入’,而不是被排斥或触发防御。”
问题是,“膜”的状态是动态变化的。他们捕获的“钥匙”是静态编码。如何让静态编码匹配动态系统?
“‘歧路者’的信息里…可能有提示…”端木云努力回忆着,“钥匙不是死的…它像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