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钥匙”,则是一段极其复杂精妙的规则谐振编码。它并非开门密码,更像是一张“安全通行证”或“环境适配协议”。初步模拟显示,这段编码能在特定频率上,与“谐律之庭”外围可能存在的某种“规则滤网”或“识别场”产生共鸣,从而获得“许可”进入,并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消或适应其内部独特的规则环境带来的负面影响。没有这段编码,硬闯的结果难以预料,很可能被排斥、扭曲或吞噬。
“‘歧路者’将他们最后的希望,藏在了这里。”苏小蛮在全息星图上标出那个遥远的点,眼中闪烁着混合了希望与忧虑的光芒,“‘谐律之庭’…根据字面信息和钥匙特性推断,可能与‘动态平衡’有关。不是僵化的秩序,也不是纯粹的混沌,而是某种…秩序与变化、结构与流动之间的动态和谐?如果‘绝对秩序’是死路,那么‘动态平衡’会不会是…活路?”
这个猜想令人振奋,但也充满不确定性。一个被远古先贤藏起来的“理论验证场”,经过难以想象的时间冲刷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是保存完好的知识圣殿?是半废弃的实验废墟?还是被其他力量占据或发生了未知畸变的险地?
内部争论随之而来。一部分人主张立刻、全速前往“谐律之庭”。理由很简单:后有追兵,前有唯一可能指向新出路的方向,别无选择。留在“星渊”边缘或返回“浅滩”只会被“守墓者”网络逐渐收缩的搜索网捕捉。另一部分则更加谨慎,认为应对“钥匙”进行更彻底的测试,对“谐律之庭”区域进行尽可能的远程观测(尽管可能很难),并制定更详尽的应急计划。他们还担心,方舟目前的损伤状态,是否能够支撑一次漫长且目标不明的航行,并在可能的新环境中应对挑战。
石猛倾听着争论,目光却不时投向医疗舱的方向,又落回星图上那遥远的坐标。时间,是他们最缺乏的奢侈品。等待端木云苏醒需要时间,深入分析需要时间,远程观测需要时间…而“孵化器猎犬”不会给他们这么多时间。
“我们没有条件进行完美的准备。”石猛最终开口,声音在略显嘈杂的会议室中清晰可辨,“追击者留给我们的窗口有限。‘谐律之庭’是我们目前所知唯一可能跳出‘绝对秩序’死循环、并获得对抗‘双生畸变’及‘原初侵蚀’新思路的方向。留在此地,修复到最佳状态然后被追上,是慢性死亡。”
他站起身,手指点向“谐律之庭”的坐标:“目标确认:前往‘谐律之庭’。但航行策略调整:不以直线全速前进。我们将采取‘分段跳跃与隐蔽机动’结合的方式。利用航行途中可能遇到的规则复杂区域、自然遮蔽物,进行短距、不规则跳跃,尽可能抹除规则尾迹,干扰追击者的预测。同时,航行期间,工程修复必须争分夺秒;对‘钥匙’的测试在航行中进行,模拟环境与实际探测结合;对‘歧路者’信息的深度解析,尤其是关于‘动态平衡’的理论部分,作为最高优先级研究课题,全员参与学习讨论。”
他看向苏小蛮和负责战术的军官:“苏首席,我需要你和‘初识’在七十二小时内,拿出一套基于‘钥匙’原理的、能够临时强化我方隐匿规则特征、模拟‘谐律之庭’环境辐射以迷惑追兵的‘伪装涂层’方案,哪怕只能维持一段时间。战术部,规划出前三段跳跃路线,要求路径环境复杂,有利于我们隐藏和设置规则陷阱拖延追兵。”
“那端木首席……”苏小蛮问。
“医疗组尽最大努力。如果他能在航行途中苏醒,哪怕只有部分记忆,对我们理解‘谐律之庭’和运用‘钥匙’都至关重要。如果不行…”石猛停顿了一下,“我们就只能依靠已有的信息和我们的技术,去叩开那扇未知的门。”
计划既定,方舟如同上了发条的精密仪器,在伤痛中开始了高速运转。推进器在工程团队的拼命抢修下,恢复了基本功能,效率虽降,但足以支持机动。损伤舱室被暂时封闭或内部加固。“新骨”网络的紊乱在“初识”的调控下缓慢平复。更重要的是,一种基于“钥匙”编码片段衍生出的、临时性的规则“迷彩”开始被加载到方舟外壳的“新骨”网络上。它不能完全改变方舟的规则特征,但能使其在特定扫描下,呈现出与“谐律之庭”方向环境辐射相似的“背景噪声”特性,类似于在森林中移动时,给自己披上一层不断变换颜色和纹理的伪装网。
七十二小时的准备时间转瞬即逝。当倒计时归零时,方舟的修复完成了七成,伪装涂层加载完毕,前三段跳跃路线也已规划完成。端木云仍未苏醒,但生命体征趋于稳定,脑波活动中的混乱峰值有所减少。
“第一次跳跃,准备。”石猛的声音在舰桥响起。舷窗外,是“星渊”边缘漠然的黑暗,而在远方的黑暗中,隐隐有几点不祥的猩红,正在变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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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扭曲,方舟消失在原地。
接下来的航行,成为了一场在规则宇宙中的艰苦逃亡与探索马拉松。他们不再有“星尘墓地”或“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