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四人所言,苏文渊对北境匪患的严重性与复杂性有了更清晰的认知:这绝非简单的饥民为盗,而是一股有组织、有地盘、有潜在外部背景,且熟悉地形、凶悍狡猾的武装势力。他们不仅劫掠财物,更在蓄意破坏商路、搅动边境局势,甚至可能成为威胁云州安稳的心腹之患。
“诸位以为,当如何应对?”苏文渊目光扫过众人,沉声发问。
林墨面露难色:“剿匪需兵、需粮、需饷。州衙可用之兵,除少量衙役捕快,唯有仰仗边军或……王府龙牙军。钱粮方面,若抽调过多用于剿匪,恐影响春耕赈济及州衙日常运转,顾此失彼。”
赵启沉吟道:“边军秦将军处,或可再行交涉,陈明利害,请其出兵协剿。但边军主力需防备狄人南下,能抽调多少兵力用于清剿内地匪患,尚未可知。且黑风峪地形复杂,大部队难以展开,需先派精锐小队深入侦查、拔除据点,方可行大军清剿。”
刘书办接口道:“卑职以为,可先张榜悬赏,鼓励百姓举报匪徒线索;同时加紧整顿流民,仔细甄别其中奸细,防止匪徒混入城中作乱,从内部瓦解匪患根基。”
沈凝华轻声道:“剿匪如治病,需标本兼治。匪徒之所以能盘踞,根源在于有生存土壤——边境不宁、流民无着、商路断绝。除派兵清剿外,或可同步疏通商路、安置流民、恢复边境屯垦,使匪徒无处容身、无民可裹挟,如此方能永绝后患。”
苏文渊微微颔首,沈凝华所言正中要害。单纯军事清剿,不仅成本高昂、风险极大,且极易死灰复燃。唯有军政结合、剿抚并用,方能彻底根除匪患。
“诸位所言皆有道理。”苏文渊沉声道,“匪患必除,然需周密部署。林墨,你即刻核算,若组织一次为期两月、规模约五百人的剿匪行动,所需钱粮几何?州衙可自行筹措多少?缺口何在?务必今日内报我。赵启,你即刻绘制黑风峪、一线天一带更精细的地形图,标注所有可能藏匪、设伏的地点,同时估算边军可出动人数、行军路线及所需时间。刘书办,你负责在流民及城中暗中查访,搜集匪徒头目、巢穴、活动规律等一切线索,悬赏告示即刻拟定张贴。”
他话音稍顿,转向沈凝华,语气郑重:“沈姑娘,剿匪需得力人手。王府龙牙军训练有素、战力精锐,可否……请七殿下酌情派遣一部,协助侦查、充当向导,必要时参与清剿?当然,一应调度需与本官及边军协调,所有缴获、功劳,皆按朝廷法度处置。”
这是他正式向王府求援。经过这段时日共事,他对龙牙军的纪律与战力已有直观认知,深知这是一支可用之精锐。与其让萧辰暗中动作,不如摆到明面上纳入整体计划,既便于统筹,也能避免不必要的猜忌。
沈凝华垂首应道:“妾身定将大人之意如实转达殿下。殿下心系云州安宁,想必会慎重考量。”
议事结束,众人领命而去。
苏文渊独自端坐堂中,望着窗外依旧阴沉的天空,心绪难平。匪患看似只在边境一隅,实则牵动云州全局。处理得好,可巩固民心、树立权威;处理不当,便会前功尽弃,甚至引来更大祸患。
他忽然起身——文书上的描述终究隔了一层,唯有亲赴北境,亲眼目睹流民的惨状,亲耳聆听边民的呼声,亲身感受匪患的威胁,才能做出最精准的判断,制定最有效的方略。
“苏安,”他语气坚定,“准备一下,三日后,我亲自去北境一趟,视察安平、怀远、马岭关三处。轻车简从,不必声张。州衙日常事务,暂由沈姑娘协助几位掌案处理,若有紧急要务,快马报我。”
“老爷,北境匪患未清,危机四伏,您亲自前往……”苏安满脸担忧,急声道。
“正因危险,才更要去。”苏文渊目光灼灼,“为官者,若只躲在衙斋中听汇报、看文书,如何能知民间疾苦、边境实情?放心,我会多加谨慎。你去告知楚姑娘,调一队可靠的龙牙军锐士随行护卫。”
“是。”苏安见他态度坚决,只得应声退下。
消息很快传到王府。
萧辰正在“讲武堂”观看士卒操演阵法,听闻此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苏文渊倒是有胆有识。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他倒是深谙此理。”
楚瑶侍立一旁,沉声问道:“殿下,苏大人请求我们派兵协助剿匪,还计划亲自前往北境视察。我们是否出兵?派多少人为宜?”
萧辰沉吟片刻,断然道:“派!不仅要派,还要派精锐。让赵虎从锐士营中挑选一百名最精锐、最熟悉山地作战的士卒,由你亲自统领,三日后随苏文渊北上。记住,你们的核心任务是护卫苏文渊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