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队伍未曾高声呐喊,只是沉默列队,沿街道向城东校场进发。沿途戒严的兵丁见这突如其来的武装队伍,先是惊愕,随即在对方冰冷的目光与严整的阵势前,不由自主地后退、让路,甚至有人扔下兵器,躲入巷中。
王府起兵了!七皇子反了!消息如插翅般传遍全城!与檄文带来的震撼不同,这是实实在在、刀兵相见的信号!
许多躲在门缝后、窗棂后窥视的百姓,心中被檄文点燃的火焰,仿佛浇上一瓢热油,轰然烧得更旺!有人握紧拳头,有人捡起门闩,更多人则用复杂的眼神,目送这支沉默却坚定的队伍,走向注定血腥的战场。
戌时,夜幕彻底降临。
城东校场,李贽 “援军” 的营地篝火点点,巡哨往来。连续奔波与城内的诡异气氛,让大部分军卒早早歇息,只剩少数哨兵强打精神。
子时将至。
营地外围的黑暗中,楚瑶抬手,对着身后如雕塑般的龙牙军战士,做了几个简洁手势。
无战鼓,无号角。
第一波攻击来自无声的弩箭。数十支淬毒短弩从不同方向的黑暗中激射而出,精准命中营地边缘的哨塔与巡逻队!惨叫短促凄厉,旋即被夜色吞没。
“敌袭 ——!” 营地中终于响起凄厉的警报与锣声!
但为时已晚。
如鬼魅般的黑影,从营地栅栏的多个薄弱点同时突入!三人一组,配合默契至极:一人破障,两人突进;一人近战格杀,一人远程支援,一人补刀警戒。手中的三棱刺、短刃、手弩,在近距离内成了死神的镰刀。他们专挑军官、旗手、传令兵下手,行动快如闪电,狠辣无情。
营地瞬间大乱!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军卒仓促应战,却找不到明确的敌人,只看到同伴在黑暗中不断惨叫倒下,血腥气迅速弥漫。
“不要乱!结阵!向外冲!” 一名李贽的亲信将领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组织抵抗。
回应他的是一支从刁钻角度射来的弩箭,正中咽喉!他捂着脖子,嗬嗬作响地倒下。
恐慌如瘟疫蔓延。这支本就士气不高的 “援军”,在看不见、打不着、却持续收割生命的恐怖袭击下,彻底崩溃!
“逃啊!”“有鬼!有鬼啊!”“回衙门!找李大人!”
残存的军卒顾不得军令,丢盔弃甲,如没头苍蝇般向营外逃窜,只求远离这屠宰场!
楚瑶站在一处倒塌的营帐旁,冷眼看着溃散的敌军,并未下令追击。她的目标已然达成 —— 击垮这支生力军,将失败与恐惧带回给李贽。
“清理战场,收集可用物资。一炷香后,向州府衙门方向缓步推进。” 她低声下令,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冰冷,“保持压力,不必强攻。等夜枭那边的消息。”
几乎在校场遇袭的同时,州府衙门周边的几条主要街道与巷口,上演了更冷酷血腥的 “斩首” 一幕。
掌管刑狱、手上沾满鲜血的王判官,在十几名护院家丁的簇拥下,试图趁乱从后门逃往衙门寻求庇护。刚出巷口,几支弩箭从两侧屋顶射下,精准射翻护院。两个黑影如大鸟般扑下,刀光一闪,王判官未及惨叫便身首异处。头颅被挑起,悬挂在巷口的灯笼杆上,下面用血写着两个大字:“报应”。
负责城防、克扣军饷最甚的赵都尉,听闻校场遇袭,急忙点齐亲兵想去 “平乱” 表功。刚出府门,街道两侧黑暗中陡然射出十几支火箭,引燃了早已泼洒的火油!烈焰瞬间封路!混乱中,数名黑衣杀手混入惊慌的亲兵队伍,乱刃将赵都尉砍成肉泥!
试图稳住粮价、替李贽管理私仓的吴姓粮商,在自家后院被吊死在梁上,身边散落着记录他囤积居奇、与李贽分账的私册。
每一次杀戮,都精准、公开、决绝。仿佛有一双无处不在的眼睛,盯着李贽阵营的每一个关键人物,在他们最恐惧、最慌乱时,给予致命一击。每一处杀戮现场,都留有简短的、用血写就的 “罪名”。
这不是暗杀,是公开处刑!是正义宣判!
恐慌终于蔓延到李贽集团的最核心。还活着的党羽彻底吓破了胆,别说替李贽卖命,连自保都成问题。州府衙门内,仍坚持站在李贽身边的,只剩寥寥无几的死忠与被迫绑上战车的亲兵。
李贽站在衙门最高的望楼之上,望着城中几处起火的地方,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喊杀与惨叫,还有身边亲信不断传来的 “某某被杀”“某某失踪” 的噩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完了。全完了。
舆论崩塌,援军溃散,党羽凋零。他如坐在着火的孤岛上,眼睁睁看着海水上涨,吞噬着二十年构筑的一切。
“大人!王府逆党正向衙门逼近!人数不明,但…… 但煞气很重!” 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上来报告。
李贽猛地转身,眼中布满疯狂的血丝,嘶声吼道:“守!给我死守衙门!调集所有还能动的人!守住大门!守住围墙!只要等到天亮…… 等到天亮……” 他自己也不知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