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对李贽的盘剥深恶痛绝。” 夜枭答道。
“好。” 萧辰道,“让他们在今晚,以‘听说官府明日要来抓人充边、拆屋赶人’的流言,在棚户区几个关键节点暗中散播。记住,要显得像是底层百姓自己焦虑猜测产生的谣言,不要有任何人为组织的痕迹。”
夜枭立刻领会:“制造恐慌,引发骚动?”
“对。” 萧辰点头,“恐慌之下,人群容易失控。明日李贽的人一到,面对的将不是温顺待宰的羔羊,而是一群惊惶愤怒、可能铤而走险的困兽。到时候,场面一乱,他们还能按计划细细搜查吗?孙老拐那样不起眼的老头,混在混乱的人群里,自然就安全了。”
沈凝华补充道:“我们还可以让那两人,在混乱中,暗中引导人群向某个方向‘溃散’,比如…… 冲向附近某家与李贽有生意往来、风评极差的米铺或当铺。既是泄愤,也能进一步转移官差注意力,制造更大混乱。”
“此计甚妙。” 萧辰赞许道,“既给李贽找了麻烦,又保护了我们的人,还能试探一下李贽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和底线。夜枭,立刻去安排,务必小心,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是!” 夜枭领命,迅速离去。
书房内,萧辰和沈凝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李贽的试探来了。
虽然只是针对棚户区,但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 他并未因残页而完全退缩,而是在调整策略,试图从其他方向寻找突破口。
这场暗中的较量,正在从单纯的威慑与猜忌,转向更复杂、更直接的局部碰撞。
“沈姑娘,” 萧辰忽然道,“你说,李贽查不到你的底细,下一步会怎么做?”
沈凝华想了想:“以他多疑的性格,查不到,反而会更确信我有问题。他可能会采取更直接的方式试探我,或者…… 试图从我这里打开缺口,找到与账册或王府‘阴谋’的关联。”
“那你准备好应对了吗?” 萧辰问。
沈凝华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殿下放心。凝华既然敢来,自然准备好了应对各种试探。倒是殿下您,李贽对您的怀疑从未消除,如今棚户区之事若处理不当,恐怕会引火烧身。”
“那就让他烧。” 萧辰走到窗前,望向州府衙门的方向,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火小了,只能取暖。火大了,才能…… 焚尽腐朽。”
夜色渐深。
棚户区深处,几句带着惊恐的低语,如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开始在最黑暗的角落里悄然传递、发酵。
而州府衙门内,李贽正对着明日行动的部署图,眼中闪烁着冰冷而决绝的光芒。
双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屋舍和夜色,在空中无声碰撞。
窥伺之眼,从未闭合。
暗流之下,更大的漩涡,正在缓缓成形。
明日辰时的棚户区,或许就是这漩涡显露的第一个…… 湍急的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