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沉默的威慑,比任何直接的要求都更令人恐惧。因为你不知道对方的底线在哪里,不知道对方何时会落子,更不知道对方的棋路是什么。
李贽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他在云州经营二十年,自以为铁桶一般,却没想到会被自己最信任的师爷从背后捅了最致命的一刀,更没想到会陷入如今这种敌暗我明、处处受制的窘境。
他必须破局!
光靠被动的防守和追查,太被动了。他需要主动出击,至少…… 要试探出那 “第三方” 的深浅和意图。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钻入他的脑海。
王府,书房。
萧辰放下手中一卷泛黄的地方志,揉了揉眉心。沈凝华安静地坐在下首,面前摊开着几份刚刚整理好的资料。
“殿下,这是根据账册最后几页提及的几桩人命大案,我这几日暗中走访、结合旧档梳理出的更详细脉络。” 沈凝华将一份写满蝇头小字的纸笺推到萧辰面前,“其中‘城南刘氏灭门案’和‘河工填埋案’,牵扯的不仅仅是李贽及其外甥、手下,可能还涉及当年经办此案的数名衙役、仵作,以及…… 负责那片区域治安的一名都头。这些人,有的还在任上,有的已调离或回乡,但若细细追查,皆可成为人证。”
萧辰接过纸笺,快速浏览,眼中冷光闪烁:“很好。这些都是将来钉死李贽的铁证。不过现在,还不是动用的时候。”
他看向沈凝华:“李贽那边,这两日有什么新动向?”
“明面的监视松了,但暗中的眼线反而增加了,尤其是我和夜枭的住处附近。” 沈凝华平静道,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李贽似乎对我起了疑心,正在暗中查我的底细。”
萧辰并不意外:“他查不到什么。你的身份,本就是精心设计的‘谜’。让他查,查得越深,越会觉得你神秘,越会把注意力从王府整体,转移到你个人身上。这反而是好事。”
沈凝华微微颔首:“还有一事。州府衙门内部,似乎有些暗流涌动。几个平日里依附李贽的中层官吏,这几日走动频繁,神色间颇有不安。我怀疑,残页之事虽未公开,但李贽的异常反应和内部的严厉排查,已经让一些嗅觉灵敏的人,察觉到了什么。”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萧辰淡淡道,“李贽平日里威风八面,手下人敬畏多于忠诚。如今他自己阵脚先乱,底下的人自然人心浮动。这是我们分化、拉拢的好机会。”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夜枭闪身而入,脸色带着一丝凝重。
“殿下,刚接到外围眼线密报。李贽…… 似乎打算对城西棚户区进行‘整顿’。”
“整顿?” 萧辰眼神一凝。
“名义上是清理火灾隐患、整治卫生、稽查流民。但时机选在王猛失踪、残页出现之后,且调动的非普通衙役,而是王猛旧部中一支颇听李贽调遣的队伍。” 夜枭低声道,“属下怀疑,李贽此举,一为试探,看能否逼出隐藏的‘第三方’或找到王猛线索;二为立威,想通过强硬手段,重新彰显他对云州的掌控力,稳定内部人心;三…… 或许也想借此机会,彻底清查棚户区,看是否能找到与账册或杀手相关的蛛丝马迹。”
沈凝华蹙眉:“棚户区龙蛇混杂,人员流动大,确实易于藏匿。李贽选择那里开刀,倒也合理。只是…… 孙老拐还在那里。”
萧辰手指轻敲桌面,迅速权衡。孙老拐是他们埋下的一颗暗子,虽然暂时还未启用,但将来在底层传递信息、收集舆情方面可能有用。而且,若让李贽的人在那里大动干戈,万一孙老拐被吓破胆,或者被盘查出什么破绽,虽然不至于直接牵连王府,但总归是隐患。
更重要的是,李贽此举,分明是试探和挑衅。若王府毫无反应,任由他在王府 “帮助” 过王猛的区域(尽管李贽未必确定)肆意清查,岂不是显得过于软弱?反而可能让他更加怀疑。
但若反应过激,直接对抗,则正中李贽下怀 —— 他正愁找不到王府的破绽呢。
“他打算何时动手?” 萧辰问。
“就在明日辰时。” 夜枭道,“消息封锁得很紧,但我们在州府衙门有个低阶吏员眼线,偶然听到了只言片语。”
明日辰时…… 时间很紧了。
萧辰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我们不能直接阻止他,但可以…… 给他制造点麻烦,转移他的视线,同时保住孙老拐。”
“殿下的意思是?”
“棚户区人员复杂,除了孙老拐这样的本地老户,还有不少真正的流民、乞丐、甚至躲避仇家或官司的亡命之徒。” 萧辰缓缓道,“李贽想‘整顿’,势必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引起反弹。我们只需要…… 让这反弹,来得更猛烈、更‘意外’一些。”
他看向夜枭:“我们的人在棚户区,除了孙老拐,还有别的‘眼睛’吗?”
“有两个。都是之前筛选过的,为人机灵、胆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