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不明。但狼牙寨近来动作频频,似乎在暗中扩充势力,与地鼠帮也有过几次摩擦。” 枭道,“会不会是狼牙寨想趁机夺取孙有道的账本,以此要挟大人?”
“有可能。” 李贽沉吟,“狼牙寨寨主山魈,野心极大,早就想染指云州城。若让他拿到账本,后果不堪设想。”
他猛地转身:“传我命令!让吴永带五百衙役,包围城西棚户区,地毯式搜查!影卫全员出动,务必找到王猛和那本账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密切监视狼牙寨的动向,若有异动,立刻禀报!”
“大人,棚户区龙蛇混杂,五百衙役怕是难以彻底搜查,还可能引起民乱……” 枭迟疑道。
“民乱?” 李贽眼中闪过狠厉,“现在顾不得这些了!账本若落入他人之手,我在云州二十年的根基就会动摇!告诉吴永,但凡反抗搜查者,格杀勿论!”
“是!” 枭领命,起身欲退。
“等等。” 李贽叫住他,“让你的人,重点盯着那个老鳏夫。我总觉得,他不是简单的棋子。若他真与王猛勾结,或者背后有人指使,一并拿下,严刑拷问!”
枭躬身应诺,悄然退去。
后堂内,李贽的目光愈发阴鸷。他隐隐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一张无形的网,王猛、账本、狼牙寨、神秘的老鳏夫…… 所有线索都缠绕在一起,背后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萧辰……”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指尖微微颤抖,“是你吗?这一切,真的是你布的局?”
他不敢确定,却又无法摆脱这个念头。
棚户区,菜窖内。
这是一个简陋的地下菜窖,潮湿阴暗,弥漫着泥土和腐烂蔬菜的气息。周三点燃一盏昏暗的油灯,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狭小的空间。
王猛靠在土墙上,伤势在麻药和药粉的作用下好了不少,但依旧虚弱。他紧紧抱着怀中的油纸包,眼神警惕地盯着周三。
“你到底是谁的人?” 王猛突然开口。
周三浑身一颤,慌忙摆手:“将军,小老儿就是个普通百姓,只是想帮您……”
“普通百姓,会知道菜窖这个地方如此隐蔽?会恰好有能缓解我伤势的药?会在官府和杀手都在找我的时候,还敢明目张胆地带我转移?” 王猛步步紧逼,“说!是李贽派你来试探我的,还是那些杀手?”
周三脸色发白,扑通跪倒在地,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将军饶命!小老儿…… 小老儿是受人所托!”
“谁?” 王猛眼中寒光一闪。
“是…… 是地鼠帮的钻地龙!” 周三哭喊道,“他昨日找到我,说将军是大好人,现在遭了难,让我务必帮您脱险。他还说,只要您能拿出一样‘信物’,证明您有和李贽抗衡的资本,他就会带地鼠帮的人来保护您,帮您逃离云州!”
钻地龙?
王猛愣住了。他与地鼠帮素无往来,甚至还曾派人打压过他们的走私活动。钻地龙为何要帮他?
但转念一想,地鼠帮与李贽本就不和,若能借他之手扳倒李贽,地鼠帮便能在云州地下世界独大。这似乎说得通。
“信物?” 王猛沉声问,“他要什么信物?”
“他说…… 是孙有道留下的东西。” 周三道,“只要您能拿出一部分,让他确认是真的,他就立刻带人来接应。”
王猛心中一动。他怀中的账本摘要,确实是最好的信物。但他不敢全拿出来,万一钻地龙也是冲着账本而来,他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让他先派人来见我。” 王猛道,“我要亲自确认他的诚意。另外,告诉钻地龙,想要信物,可以,但我有条件 —— 他必须先帮我杀了那些追杀我的狼牙寨杀手,再帮我安全离开云州。”
周三连连点头:“小老儿这就去传话!”
他起身正要走,王猛忽然叫住他:“等等!外面情况如何?官府的人来了吗?”
“还没。” 周三道,“但小老儿刚才进来时,看到巷口多了几个陌生面孔,怕是官府的暗哨。将军您安心待在这里,小老儿会小心行事。”
周三离开后,菜窖内重归寂静。王猛靠在墙上,心中五味杂陈。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沦落到需要依靠地鼠帮这种地下势力的地步。但眼下,这似乎是他唯一的出路。
他掏出怀中的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页泛黄的麻纸,上面用蝇头小楷记录着李贽多年来贪墨军饷、走私盐铁、甚至勾结外敌的罪证摘要,每一条都足以让李贽掉脑袋。
这是他的保命符,也是他的催命符。
就在他盯着账本出神时,菜窖顶部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响动。
王猛猛地抬头,握紧了短刀,眼中满是警惕。
是周三回来了?还是…… 追兵找到了这里?